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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豹心头一惊,直觉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声,立即打起十二分精神,在躺椅上?坐直,聚精会神地看着公?冶明。
“咱们被杀手盯上?了。”公?冶明把短刀从他嘴上?拿开?,指了指门和窗。
“你?说什么?”禹豹难以置信往窗外看去,窗户严严实实地紧闭着,他入睡前还?仔细地检查过一番,把每扇窗都?牢牢上?锁,以免夜风把床吹开?,冻着老大?。那时外头可什么动静都?没有。
现在,透过朦胧的窗纸往外看,窗上?只有朦胧月光打下的树叶影子。
就在这时,一阵不寻常的“沙沙”声传来,窗外的树影忽地往下沉了些,像是什么东西停在了上?面。
还?真的有人。禹豹握紧了腰间的长刀,脸上?是破釜沉舟的决心。
公?冶明摇了摇头,伸手按下他握刀的手,问道:“你?的酒还?有剩吗?”
丑时四更,天寒地冻。
打更人刚喊完号子,只见夜空中窜起一团红色的烟花,无声无息地在空中炸开?。
今日是什么日子?怎么还?有人放炮?更夫很是疑惑。见烟火亮起的位置是青田大?客栈附近,他也没想太多,只当是哪个外乡人的习俗,提着梆子和灯笼,继续往前走。
烟火炸开?的瞬间,七八名身着黑衣的蒙面人,在同一时间破开?了天字二号的门和窗户。
木片支离破碎地落入屋内,还?有铺面而来的酒香。
搁置在窗框和门框上?的酒杯泼洒下来,浇了蒙面人满头。
蒙面人的头发?和面罩被打湿,但这并不致命,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屋内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就在这时,一根燃着火的绳索也从空中落下,点燃了他们的头发?,又点着了浸着烈酒的面罩。
蒙面人全都?爆发?出惨叫,伸手撕扯着脸上?的面罩。
趁此机会,禹豹飞快地拔刀,解决了拦在门口的三人,推着公?冶明,往客栈外跑。
还?没跑出几步,身后?传来疾步快跑的动静,那些杀手竟还?有增援,不屈不挠地跟了上?来。禹豹完全不敢回头看,只顾推着身前的轮椅,一股脑地往前冲。
他拐过院子,正要冲向客栈的大?堂,数十个黑影从楼顶越出,堵住了他的去路。
进退两难的时刻,公?冶明忽然道:“往南走,这家客栈的后?院是篱笆围成?的墙,可以冲出去。”
禹豹飞快地调转轮椅的朝向,冲向客栈后?院。
从篱笆强行破出,面前是格外陡峭的山坡,山坡上?有一条极其陡峭的石阶,一眼望不到头,若要用轮椅行过这么多石阶,轮椅恐怕都?得散架,更别?提上?头坐着的病患了。
禹豹嘴角发?颤,小声道:“老大?,这坡咱们下不了啊。”
“别?怕,往台阶上走。”公冶明道。
禹豹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下坡路背着月光,到处是昏暗的树荫,禹豹看不太清脚下的路,只觉得手里的轮椅在石阶一颠一颠地滚动着,时而发?出几声可怕的吱呀声,仿佛快要散架一般。
轮椅下坡的速度很快就超出禹豹的预料,他必须拼劲全力?奔跑,才能勉强赶上?。
不知在石阶上?震了多久,手里的轮椅忽然失去了控制,猛地一扭,拐进了小道边的坡地。
这一下猝不及防,禹豹整个人都?失去了重心,双脚顷刻间飞离地面,再落下来时已来不及迈步,脚背贴着地面被轮椅拖行。好在危急关?头,他的双手死死抓着轮椅的背板,没叫轮椅脱手而出。
他拼命地迈着脚,想找回重心,可轮椅前行的速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比世上?最快的轻功更快,禹豹完全跟不上?轮椅的速度,只能被拖着往坡下飞驰。
一棵大?树迎面而来,他已经完全失去了自主控制方?向的能力?。
完了完了,我还?答应了殿下,要好好保护老大?,这下没被杀手杀死,却要和老大?还?有老大?的轮椅一起,撞死在树上?了。
就在这时,轮椅突然有了灵性一般,往左拐了个弯,灵巧地避开?迎面而来的树干。
禹豹冷汗直冒,借着隐约的月光,他看到轮椅上?的人正手脚并用地控制着轮子的走向。原来,方?才驶离正道的操作,也是公?冶明一手操控的。
禹豹惶恐不安的内心总算放松下来,任由灌木的枝叶刮着自己?的脸,把自己?的头发?全都?绞乱。
过了很久,轮椅的速度才一点点慢下来,停在山坡下的草地上?。
经过方?才一阵飞驰,追兵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失去了目标。
禹豹终于能重新使唤自己?的双腿。他在地上?站定,靴子的背面已经被磨没了,露出沾满泥巴的花白脚背。他扶着膝盖,喘着粗气,仍旧心悸不已。
“老大?,您可太勇猛了,您怎么知道这里有条坡道,可以跑这么快?”
公?冶明俯下身,在地上?摘了片宽阔的叶子,递给禹豹,让他擦擦衣裤上?的泥巴。
“我不是第一次来长岳,这里的地形,我还?算熟悉。”他解释道。
“不知周大?夫和小陶怎么样了。”禹豹喃喃道。
“方?才逃跑时我都?看清楚了,这些蒙面人都?在天字二号的房间外,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冲我来的,莫不是……”
公?冶明正想说,莫不是自己?从前在朝凤门得罪的人找上?来了。可仔细想想,这也不太对,凭自己?现在的样子,就算被死而复生的仇老鬼看到,也得犹豫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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