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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第1页）

神殿里没有殿宇，只有一条铺着星石的路，路的尽头，立着一座高台上的王座——王座上，坐着一个穿着白袍的身影，他的脸被光裹着，看不清模样，却带着碾压性的威压。

“终于来了。”

白袍人的声音像风穿过残片堆，裹着暗语的波动，“界渊的新主，还有无界的拾荒者——你们是来讨账的？”

顾衍的星芒剑指向王座：“是。”

白袍人笑了，光从他脸上散开，露出了一张和界渊之主七分像的脸——只是他的眼白里，没有符文，只有一片死寂的黑。

“讨账？”他抬手往虚空里一点，神殿的墙上突然亮起无数画面：界渊之主献祭界域的血阵，无妄所在的界域被暗语吞掉的废墟，还有无数生灵在暗语里哀嚎的模样，“你们该讨的，是自己的‘命’——谁让你们，生在了这些该被献祭的界域里呢？”

以界换生的真相

星石路上的光，在白袍人话音落下时骤然变冷。

那些映在神殿墙上的画面，像活过来一样——界域破碎时的火光漫到顾衍脚边，生灵哀嚎的声音钻进耳朵里，连空气里都飘着血和焦糊的味道。无妄的手攥紧了短刀，指节泛白，灰布袍下的肩膀微微颤抖，墙上那片被暗语吞掉的废墟，正是他记忆里的故土。

“该被献祭？”顾衍的星芒剑往地上一戳，剑刃震得星石碎成细屑，“凭什么由你定谁该活，谁该被献祭？”

白袍人——也就是无界之主，坐在王座上微微倾身，死寂的黑眼里没有半分情绪：“凭我是‘无界’的掌控者，凭这些界域，本就是我用‘生’造出来的。”

他抬手往墙上指了指，画面骤然切换，变成了一片无边的黑暗——黑暗里，只有无界之主的身影，他的胸口插着一柄刻满暗语的剑，鲜血滴在黑暗里，每一滴血都化作了一个小小的界域，界域里渐渐长出了生灵、草木和星河。

“万年前，我被暗语的‘源’重伤，神魂快散了。”无界之主的声音很淡，像在说别人的事，“暗语跟我做交易——用我造的界域当养料，换我苟活。”

顾衍的瞳孔骤然收缩：“所以你就签了契约，让暗语吞掉那些界域？让无数生灵替你死？”

“替我死？”无界之主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没有我，哪来的那些界域？哪来的他们？我造了他们，自然有权利决定他们的归宿——就像工匠造了器物，想砸了，难道还要跟器物商量？”

“你放屁！”无妄突然冲了上去，短刀裹着黑纱直刺无界之主的胸口，“你造了界域，却把它们当垃圾一样扔给暗语！我爹娘、我族人，都死在暗域里，你凭什么说这是他们的归宿？”

无界之主只是抬了抬手，一道暗语屏障就挡在身前。短刀刺在屏障上，黑纱瞬间被烧化，无妄被弹飞出去，重重撞在神殿的墙上，一口血喷了出来。

“拾荒者，也敢跟我动手？”无界之主的眼里闪过一丝冷意，暗语符文在他指尖凝成一道细针，直往无妄的眉心射去。

顾衍猛地扑过去，星芒盾挡在无妄身前。细针刺在盾上，星芒溅得到处都是，盾面裂开了一道深缝，顾衍的手臂被震得发麻，胸口的旧伤再次裂开，血顺着衣襟往下淌。

“你护着他？”无界之主挑眉，视线落在顾衍掌心的界基玉佩上——玉佩的光已经很淡，却还在顽强地亮着，“界渊的新主，倒是比那个自私的老界主，多了点没用的‘善心’。”

他站起身，白袍在光里飘着，却透着刺骨的冷：“你以为毁了暗语碎片，毁了混沌核心里的残魂，就能结束这一切？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暗语就不会消失——我还需要更多的界域当养料，来补我受损的神魂。”

顾衍咬着牙，将星芒往剑刃里灌，界基玉佩的光顺着剑刃往上爬，连带着他身上的血，都染上了一点星芒：“你想再献祭界域，先过我这关。”

“过你这关？”无界之主嗤笑一声，抬手往虚空里一抓，一柄裹着暗语符文的长剑出现在他手里，“你以为掌控了界基，就能打赢我？别忘了，界基的力量，也是我造界时，留给他的。”

他说的“他”，显然是指前任界渊之主。

话音未落，无界之主已经掠到顾衍身前，暗语长剑直刺顾衍的胸口——剑刃上的符文像活蛇一样，往顾衍的星芒剑上缠。顾衍侧身避开，星芒剑往对方的手腕削去，却被暗语符文缠住了剑刃，两柄剑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星石路被震得裂开了无数道缝。

“顾衍，小心他的剑！”无妄挣扎着爬起来，短刀上重新裹上黑纱，“他的剑能吸界基的力量！”

顾衍刚想回应，就感觉星芒剑上的力量在快速流失——暗语符文像海绵一样，正往暗语长剑里吸他的界基之力。他猛地往后退，星芒剑往地上一戳，将吸过来的暗语符文钉在星石上，界基的光瞬间烧上去，符文化作了灰。

可没等他喘口气，无界之主已经再次扑来，暗语长剑往他的眉心刺去。这次顾衍没有躲，反而往前一步，星芒剑往对方的长剑上一搭，借着对方的力量，往无界之主的胸口划去——他赌的，是无界之主会护着自己受损的神魂。

果然，无界之主的动作顿了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暗语屏障再次挡在身前。顾衍抓住这个机会，将所有星芒往星芒剑里灌，同时把界基玉佩往屏障上一按——玉佩的光骤然暴涨，竟在屏障上烧出了一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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