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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第1页）

界卫的骸骨

无界之地的“风”，是裹着残片碎屑的。

它刮在顾衍的脸上，带着混沌核心的冷意，也带着残片上暗语符文的灼感。无妄走在前面，短刀在虚空里划开一条勉强能走的路，灰布袍下摆被碎屑磨出了毛边——他说“无界神殿”在残片堆的最深处，是“无界之主”用最后一块完整界域砌的，外面守着的“界卫”，是用被献祭界域的生灵骸骨拼的。

“界卫没有意识，只认‘无界之主’的印记。”无妄的声音压得很低，指尖往前方指了指，“你看那儿——那堆立着的骸骨，就是第一波界卫。”

顾衍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心口猛地一沉：

那不是“堆”，是一片“林”。

数不清的骸骨立在残片上，有的是人身兽首，有的是鳞甲覆身，每具骸骨的眉心都嵌着一枚暗语符文，符文亮着幽光，像无数只盯着猎物的眼。最前面的一具骸骨，手里攥着半截断剑，剑刃上还沾着没化尽的界尘——那是某个界域修士的遗物。

“它们能闻见活人的气息。”无妄往顾衍身上洒了把界尘，“这玩意儿能遮一会儿，但别碰它们的符文——一碰就醒。”

顾衍点点头，将界基玉佩攥得更紧。星芒在他掌心凝成一层薄盾，裹着界尘的气息，尽量让自己的脚步轻得像残片碎屑。

可刚走到骸骨林的边缘，最前面那具攥着断剑的骸骨，突然动了。

它的颈椎“咔哒”一声转过来，眉心的符文亮得刺眼，断剑往顾衍的方向抬了抬——剑尖上，裹着暗语的残力。

“糟了，界尘不够用了！”无妄的短刀猛地劈向骸骨的手腕，黑纱裹着界尘往符文上砸，“它闻见你身上的界基味儿了！”

骸骨的断剑没被劈落，反而更快地刺向顾衍的胸口。顾衍侧身避开，星芒盾撞在断剑上，发出刺耳的金属响——骸骨的力量远比他想的重，星芒盾竟裂开了一道缝。

骸骨林里突然响起一片嘶吼，所有骸骨的符文都亮了起来，它们转动着颈椎、关节，断刃、骨爪往顾衍和无妄的方向围来。那些骸骨的动作僵硬，却带着碾压性的数量——一眼望过去，至少有上千具。

“往神殿的方向冲！”无妄的短刀在身前织成一道黑纱墙，挡住扑来的骨爪，“神殿的门只有活人能开，界卫进不去！”

顾衍的星芒剑挥出一道光弧，劈碎了两具骸骨的胸腔，却被更多的骨爪缠上了剑刃。他能感觉到，这些骸骨的力量里，裹着被献祭生灵的怨恨——那怨恨像针一样，往他的神魂里钻。

“别被怨恨影响！”墟渊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它们是被暗语操控的，不是真的想杀你！”

顾衍咬着牙，将星芒往剑刃里灌，剑刃突然亮起界基的光——那光刚碰到骸骨的符文，符文就“滋滋”地烧了起来，骸骨的动作瞬间僵住。

“用界基烧符文！”顾衍大喊着，星芒剑往最近的骸骨眉心刺去，符文在光里化作了灰，骸骨“哗啦”一声散成了碎骨。

无妄眼睛一亮，短刀裹着界尘，往骸骨的符文上砸去——界尘沾着界基的光，竟也能烧穿符文。两人的动作快了起来，星芒和黑纱交织着，在骸骨林里辟出一条路。

可就在这时，骸骨林的深处，突然响起了一声沉闷的咆哮。

一具比其他骸骨高两倍的“巨骸”，从残片堆里站了起来——它的躯体是用龙鳞和巨人骨拼的，眉心的符文是暗金色的，手里攥着一柄比顾衍还高的骨锤，锤身裹着混沌核心的黑沫。

“是界卫统领！”无妄的脸色骤变，黑纱墙在巨骸的威压下开始颤抖，“它的符文是无界之主亲自刻的，界基烧不透！”

巨骸的骨锤往顾衍的方向砸来，虚空被砸出一道裂痕，碎屑像雨一样落下来。顾衍的星芒剑刚挡上去，就被骨锤砸得弯了下去，胸口一阵闷痛，嘴角溢出了血。

“跑！”无妄拽着顾衍往神殿的方向窜，黑纱往巨骸的眼睛里甩去，“神殿的门就在前面，快！”

顾衍的脚步踉跄着，视线越过骸骨林的缝隙，看见前方立着一座白玉神殿——神殿的门是半开的，门楣上刻着“无界”两个字，字缝里裹着最后一点没被暗语染透的光。

巨骸的骨锤再次砸来，这次是往神殿的门砸去——它要封死唯一的生路。

“拦住它！”顾衍猛地挣开无妄的手，星芒往界基玉佩里灌，玉佩突然炸开，化作一道星芒巨盾，挡在神殿门前。

骨锤砸在巨盾上，星芒溅得到处都是，顾衍的神魂像被撕裂一样疼，他死死攥着剑，将所有星芒往巨盾里推——他能感觉到，神殿门里的光，正在往巨盾上涌。

“咔哒——”

巨骸眉心的暗金色符文，突然裂开了一道缝。

顾衍眼睛一亮，星芒剑顺着缝刺了进去——界基的光裹着神殿的光，瞬间烧穿了符文。巨骸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骨锤“当啷”一声掉在残片上，躯体散成了碎骨。

骸骨林里的符文，跟着一起暗了下去。

所有骸骨“哗啦”一声散成了碎骨堆，残片上只剩下断刃和骨爪，在风里轻轻晃着。

顾衍脱力地靠在神殿门上，胸口的血染红了衣襟。无妄走过来，往他嘴里塞了颗界尘凝成的疗伤丹：“你刚才是不要命了？界基玉佩差点碎了。”

顾衍喘着气，望向神殿门里的光：“玉佩碎了，界渊还有你守着——但无界之主，必须有人找他算账。”

他推开神殿的门，光裹着他和无妄，往神殿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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