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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所有宾客后,褚鹦和赵煊回到新房,褚家的健仆早就备好了热水、花瓣、锦巾、茶点,还有十余种可以选用的皂角与香膏,褚鹦见他们准备的得当,当即卸了钗环,前去沐浴,赵煊则去了另一间沐浴更衣的净房里沐浴。
浸泡了花瓣的、气息香甜的热水洗去了一身疲惫,沐浴更衣出来后,褚鹦身上穿着一件柔软舒适的绫缎常服,阿谷拿着巾帕为褚鹦擦头发,另有陪嫁过来的、擅长推拿的侍女为褚鹦按腿解乏,赵煊出来后,褚鹦对那侍女道:“去给姑爷按按,让他也解解乏。”
赵煊大马金刀地坐到褚鹦身边,对那侍女摆了摆手,示意她给褚鹦继续按摩,然后接过阿谷手中的巾帕,为褚鹦擦头发,褚鹦见他头发湿漉漉的,便又要了一条巾帕过来,也替他擦头发,擦着擦着,两人忽然都笑了,赵煊试探着向前,亲了亲褚鹦的唇角,褚鹦没有拒绝,而且亲了回去。
这回,两个人的脸和耳朵都红了。
“嗯……嗯,时辰不早了,先摆饭吧!”
“是啊,是啊!刚才招待客人,咱们都没吃什么东西。阿谷,你派人去厨房那边,取些酒菜过来。”
两人红着脸,心照不宣地开始转移话题。
没过多久,厨房那边提着几大只红木提盒过来,送来了好些果品、点心与酒菜,褚家陪嫁过来的侍女手脚麻利地布好菜后,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褚鹦和赵煊忙了一天,确实有些饥饿,遂你给我夹一道菜,我给你夹一道菜地用起了晚饭。
饭后漱口后,侍女们把桌上的杯盘收拾了下去,又点上了清新的荷叶香,随后又一次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室内又陷入了静默。
以往褚鹦和赵煊见面,都是无话不谈的,可今时今日,一想到新婚夜要做的事,竟都有点儿放不开手脚。两人离开厅堂,来到卧房拔步床前,宫灯灯罩里红烛明艳、熠熠生辉,衬得褚鹦玉面恍若生霞,赵煊只觉自己嗅到了一股如麝如兰的冷香,他忽然觉得没什么好踌躇的了,能娶到娘子,是他侥天之幸。
褚鹦见他轻笑上前,眉眼清俊,宛若山川湖海,然后,眉眼宛若山川湖海的小郎君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整个人都抱了起来,然后,像她在青庐里那般,啄吻她的耳垂。
只是,眼下并无扇子。
赵煊把褚鹦放到床上,接着单膝跪在她身边,亲手为她褪去鞋袜。
随后欺身而上,再次吻住褚鹦的唇瓣。
绯红的唇瓣秾丽如雨后蔷薇,拔步床上悬挂的鲛绡锦帐被随手扯下,金钩坠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帐幔里的人轻笑:“阿鹦,良辰美景,我怎敢辜负呢?”
褚鹦道:“那就不要辜负。”
所谓鸳鸯成双,连理不移,恩爱濡沫,自当如此。在这暮春良辰之时,明月西斜之刻,金风玉露一相逢,怎能不胜却人间无数?
第77章新婚大吉
新婚第二日,康乐坊大宅门上的匾额就换成了春波园。
匾额名取春波流水潺潺之意,大婚后康乐坊大宅就有了两位主人,赵煊思只冠一人姓氏未免不美,不若取一雅名,书就匾额挂出去,才算得圆满别致,遂提前准备好了一块书以“春波园”三字的匾额。
而在新婚第二日,褚鹦和赵煊春梦未醒时,吴远就按照赵煊的吩咐,带人把新匾额换了上去。
褚家的陪嫁仆婢迅速地适应了他们的新角色,大家族从小教养的健仆侍女,不但各有拿手本事,适应环境的能力更是强悍。更何况,康乐坊大宅的布局与白鹤坊静园极其相似,娘子与姑爷的新房更是翻版的三思楼,他们来这儿就跟回家一样,自然不会有任何不适之处。
因而一大早起来,就开始有条不紊地做事,或是准备早膳,或是准备梳洗物品,或是跟随陪嫁过来的管事嬷嬷何姥一起打理褚鹦的嫁妆,充分彰显了什么叫做大家风范。
康乐坊大宅里,赵煊名下为数不多的仆婢与为数很多的家丁,倒是狠狠跟着主母带来的陪嫁见了世面,行走坐卧的仪态与问好说话的音调都没什么稀奇的,毕竟褚家的管事嬷嬷教导他们待客礼仪时,已经教过他们了。
但世家大族上百年教养出来的眼界与生活方式,不是短期礼仪培训能培育出来的,在褚鹦嫁进来后,他们总算是开眼了,昨天晚上主母沐浴时用的十来种让人眼花缭乱的香膏就已经让人瞠目了,今天褚家婢女准备的洁面用的种种物品,更是这些豫州仆婢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珍奇。
更让这些人感到惊讶的是,三思楼主母身边伺候的侍女们居然都识文断字,说话口音是雅言,甚至还通晓一二典故来,着实是让人感到惊叹!
譬如说,在三思楼那边拍出来提膳恶婢女端走厨房备好的食盒后,厨房里的老婆子就对褚家陪嫁过来的厨娘嘀咕,贵府真是传家悠久,礼仪名家,这些丫头比豫州的某些小姐还体面哩!
褚家陪嫁过来的厨娘并不因而自矜,而是挂着满脸笑容,附和这婆子两句不痛不痒的话,随即转开口风,开始打探起赵家的事情。
褚鹦手底下的人,向来不爱讲自家闲话,却习惯探听旁人家消息,就连厨房里的厨娘与烧火婆子都是如此,只不过,赵家厨上的人压根儿没意识到他们对各种消息“只进不出”的行为。
被褚家庖厨高超厨艺折服的厨娘婆子们竹筒倒豆子般说起了豫州老家的事情,只盼对方听高兴了,能教自己一点点手艺。
毕竟,制作那看着就美味,还十分美观的菜品的手艺,百分之百是百贯都换不来的、足以传家的能耐!他们不指望能学倒多少,但只要能学上一两手的,就足够他们能乐上两三年的了!
下人们适应与磨合的过程,并不为褚鹦和赵煊所关心。因家中无有长辈,褚鹦和赵煊倒是不用惦记早起敬茶的事,昨夜东风吹碧树,红烛映夜长,两人闹了一夜,正是疲惫之时,因而今天一气儿睡到窗外明日迟迟,才艰难地睁开眼皮,从黄花梨木拔步床上坐了起来。
等候在门外的侍女们听到屋内的声音后,立即端着一溜儿的洗漱用品鱼贯而入,雁翅儿般排成一横队,站到褚鹦与赵煊面前,褚鹦与赵煊穿好趿鞋,在侍女的服侍下洗漱更衣,梳好发髻,点妆用膳,却不细表。
饭后,赵煊与褚鹦前往主厅邀月堂,命人请赵元美与众赵家族老过来,众人应声而去,须臾,众人前来,褚鹦望眼过去,却见赵元美容颜如旧,依旧道骨仙风,其余人等眉眼间与赵煊有几分相似,但神态并不从容,反倒有几分拘谨。
倒是跟在他们身后的小少年们,眉开眼笑,颇有一股子勃勃生气。
赵煊捏了捏她的手,怎么又看小郎君了?
他刚刚默数过,阿鹦看他堂弟们的时间可比看那些堂祖父、堂伯堂叔的时间长了好几息,虽然知道阿鹦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可他心里就是不爽。
唉,隋国大长公主这个忘年交哪里都好,不但能给阿鹦更多帮助,还亲和友善,是阿鹦谈得来的好朋友。但就有一点不好,阿鹦爱看漂亮小郎君的毛病八成就是跟隋国大长公主学的。
或许他可以和王芸好好谈谈,去学学怎么让妻子多看自己,不看外面的野花?虽然王荣很可恶,但他都打过人家了,就不记王家的仇了,再者说,王荣和王芸是两个人,是不可一概而论的。
怎么又开始胡思乱想啦?
褚鹦心里又轻又甜地摇了摇头,然后直接回握住赵煊的手,携他起身一起上前迎接豫州族中亲老。
“从父,天祝安康。去岁您离京后,我等好久不见,您老愈发仙风道骨了,不知您老最近道途可顺畅?”
在赵元美把行礼的侄子侄女扶起来,又客套了两句后,褚鹦眉眼盈盈,笑着对赵煊道:“阿煊,还不给我介绍一下其余的家中亲长?”
赵家亲长有些恍惚,真真儿是好大方的娘子!好迫人的气势!这娘子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语笑先闻,瞧着竟比地方官长还让人心生敬畏!
这就是大族贵女吗?着实与豫州娘子的小家碧玉不同,这样的气度威严,他们只在刺史大人身上见过!
“这是老大房的三叔祖。”
“三叔祖好。”
“这是九房的二伯。”
“二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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