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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寝室,他把那张照片保存下来,洗漱完毕,刚想和席至凝道晚安,定睛一看,那人却侧躺在自己床上,上身赤裸,头发吹得蓬松,单手屈起撑着脑袋,拍了拍已经铺好的被子。
“客人,你今天没来看我,”他说,“所以,我将为你提供一些特殊服务。”
“有多特殊?”
邝衍依言躺下,两人挤在窄小的单人床上,席至凝依次吻他的眉毛,脸颊和嘴唇,说:“哄睡,陪伴,安抚助眠,还有我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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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后天,老样子
约会和路易波士茶(下)
邝衍再一次闻到化妆间里的那个夜晚。鬼面舞者身上烈酒的醇香,铁锈的腥气和清爽的薄荷烟味。热烈又直白的、夏天出生的人,他的怀抱是一场永不结束的漫长假期。邝衍合上眼帘问他:“这些是必须要做的吗?”
“不是,”席至凝揉捏着他戴戒指的那只手,快把自己给哄睡着了,“是我想做。”
停顿了几秒。两人的鼻息此起彼落,他把脸埋进邝衍的下巴和脖颈中间那片空隙,含糊而低抑地重复了一遍。
“想做……”
邝衍睡着了,少有的安稳,甚至不记得席至凝是什么时候回到自己床上的。第二天不用早起,九点钟开展,时间很充裕,席至凝把微单和备用电源装进背包,出门前调试了一下手持云台,把穿戴齐整的邝衍喊到全身镜前,邝衍对着镜子调整站位,和他靠在一起,鬓角贴着他的鬓角,问:“现在就开拍?”
“你像平时一样自由行动就行,就当我不存在。”席至凝转身,换了个角度,面朝着他,相机挡去镜中两个人各自半张脸,他很有信心,“我能把你拍得比任何人都好看。”
“那有点困难。”
对镜连拍了几张正面照之后,邝衍侧过身,一只手横在他身前,鼻尖抵着他的耳朵,轻声地说,“没办法当你不存在。”
任赛琳和金以纯上午都有事,下午才能来,因此暂时是他们俩单独行动。入场之前,邝衍领到一张工作人员的工牌,刚挂在脖子上,只见席至凝把拍摄设备都收进了包里,他有些不解:“展厅里不拍了?”
“不拍。看展就专心看展,别人的作品又不是我的背景板。”席至凝说,“还是你想让我帮你宣传一下,我男朋友,哦不,‘室友第一次做主策,第一人称沉浸式逛展vlog’?”邝衍失笑道:“算了,你的体验比较重要。”又说,“我也不能保证你对这个作者和他的创作风格一定感兴趣。”
“是什么样的人?”
一位阿斯伯格综合症少年的个人画展。主题叫做《他的一间》。在监护人允许、有出资人赞助的前提下,让他和他的作品为人所见。
“‘被看见’是人类最原始的一种诉求。”邝衍说,“我和他的父母沟通过,他十六岁,从来不去人多的地方,害怕噪音和拥挤,更不会亲自到场、认可或否定我们对他作品的呈现,都没关系,我只负责让他被看见,被解读和被爱,就是另外的课题了。”
有别于席至凝印象里邝衍的“喜好”,b级片,邪典片和血肉横飞、浓墨重彩的风格,他为这位年轻艺术家布置的画廊堪称纯洁,干净的用色,每一幅画作展示的位置也具有导向性,引领人们一步步迈入幽微的心路,场地也有意选择了挑高、开阔的空间,一如少年空阔的卧室,汪洋中浮岛般的一张小床,这张床就摆放在画廊深处一个特意隔绝出来的隅落,床前的地板以颜色和材质作为标识,可供一位成年人平躺,席至凝便就地躺下,侧过头往床底看去,床下居然也挂着一幅画,颜料采用一种会在暗中发光的矿物,疏疏密密的“星辰”散落在床底,黑暗中就像人造的银河。
“展方原本不支持我‘费这种周章’,但我认为,这就是他平时看到的世界。”邝衍蹲在他身边说,“我们也可以从他的视角去看一看。”
“我喜欢这个。”
席至凝额前的碎发都翘到头顶,由下至上地看着他,忽然说,“你知不知道你这种时候很迷人啊?”
“……刚从你这里知道。”
两人又逛了半个多小时,每幅画都细细看过来,临近中午,看展的人越来越多,展方那边来了两名工作人员,邝衍去和他们说几句话,席至凝就到展厅外面等他。随手拍了点素材,行人,冬日特有的明蓝色天空,下周二就是圣诞节,已经有店家在售卖苹果肉桂煮热红酒,席至凝去隔壁的咖啡店点了两杯热拿铁,一杯加奶,一杯无糖,等待制作的过程中也举着云台,然后邝衍走进他的镜头里,他看到了,故意后退两步,手稍微举高,拍到邝衍顺光的脸。
“我们接下来去做什么?”他问道。
邝衍的声音也被录进去。
“去约会吧。”
白蕾丝和蒙娜丽莎(上)
说是约会,实际上只是两个人在漫无目的地到处闲逛。但闲逛怎么不算一种约会。他们在一家依附着高大常青树木而建的树屋餐厅吃了午饭,古巴午夜三明治和肉酱薯条,楼顶的香樟树冠形成天然加盖,235:1的绝佳画幅比例,席至凝吃到一半就开始拍邝衍的后脑勺,邝衍背对着他,放眼望向远近错落的楼宇和结伴出行的游人,直到席至凝说“好了”才半侧过脸,说:“楼下有一家二手书店,一家唱片店,一个小型剧场。想去哪个?”
“都去,都去。”
席至凝换了个拍人像的滤镜,一边对焦,一边随意地和邝衍聊天,“你是那种约会的时候会主动问对方想去哪儿的人……刚好和我互补。我不太做规划,两个人待在一起我就开心。看了难看的电影,吃到难吃的饭,什么都不做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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