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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有人靠近,妇人猛抬头,空出手握住放在一旁的锄头,眼神凌厉地审视江凡,几秒后张口问:“是你弃婴了?”
江凡惊慌失措得连连摆手,又连忙在书包里掏出学生证:“不是我,我只是个大学生!我来找江萍。”
妇人接过去看,c大的学生,是没错。
后来再拉扯一番,误会解除。妇人抱着弃婴带江凡去找江萍,又抱着弃婴回了家。
再后来,江凡从江萍口中知道,妇人原名江芬芳,村里小辈都叫她芳阿婆,她一生不婚,开了个小诊所。芳阿婆抱了个有病的弃婴抚养,茶余饭后的事情很快在村子里传开,爱凑热闹的人把芳阿婆家当成动物园,把那小孩当成观赏的猴子。更有恶意的小孩从家长口中知道只言片语后,对一名才两个月的小婴儿编造“丑娃娃歌谣”,极其可恶。江凡实在咽不下去这气,痛揍了他们一顿。
感觉到手指痒痒,江凡低头看,发现右手中指上被戴了个狗尾巴戒指,楚楚仰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真好看。”江凡说:“楚楚,这是送给我的吗?”
楚楚用力地点头,说:“我看学校里也有人编这个玩,不过他们不陪我玩,只有小琪和米米愿意教我。小琪说,戒指只能送给自己喜欢的人,结婚那天,王子会亲手给公主戴上。”
“那我就不能收了。”江凡笑着说:“楚楚长大后会有自己的王子或者公主,我不能抢走这个宝贵的机会。”
“没关系的。”楚楚有自己的逻辑:“我不是王子。”
江凡把头趴在膝盖上,颇有兴味地问楚楚:“那你是什么呀?”
楚楚天真又认真地说:“奶奶说我是她养的小猪,我说奶奶不对,我是人。奶奶又说我是她的宝贝。所以我是奶奶的宝贝。”
江凡把头窝在膝头上笑了好一会,楚楚也跟着咧嘴笑。突然身边有人蹲下来,江凡转头看到他的喉结。
程明非看楚楚手里捏的狗尾巴草,又看江凡手指上的戒指,对人讨要:“我也要戒指。”
楚楚把狗尾巴草藏到身后去,不满道:“我不想给你。”
程明非不解:“为什么?”
江凡难得有戏看,眼神在一大一小两人间游转,还没看够,芳阿婆扯着嗓子喊他帮忙洗菜。
楚楚不说话了,嘟着嘴。
程明非托腮看她,忽然说:“我下次带你去游乐园玩,要不要?”
天很阴,楚楚的眼睛却像在发亮,但是她稍微忍住了诱惑,没有立即说话暴露自己。程明非是个富有耐心的人,微风拂过他额前的头发,楚楚看着,不知不觉说了一句:“你长得真好看。”
“谢谢。”程明非如实回答:“很多人都这么说。”
楚楚咯咯地笑了起来,低头扭着狗尾巴草,问程明非:“我给你编一个戒指,你就能带我去游乐园了吗?”
程明非说:“不需要编戒指也可以。但是楚楚,你要记得,不要随便相信陌生人,更不能独自跟陌生人走。我会带你、芳阿婆和江凡一起去游乐园玩的。记住了吗?”
“我记住了。”楚楚说。
“好的。”程明非叮嘱完,忽然话题一转,问:“那你能告诉我,你们昨天说的坏人是谁吗?”
“就是坏人啊。”楚楚还是决定编个戒指送给他,小小的手上动作不停,“很坏!是个丑八怪!他骂凡凡哥,让凡凡哥去死,我骂他丑八怪,他就骂我怪物!凡凡哥打了他,凡凡哥很厉害的,第二天我醒过来就看不到丑八怪了,凡凡哥说他一拳把丑八怪打跑了!”
程明非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楚楚把编好的戒指放在手心上递给程明非,“今年过年,我和奶奶去凡凡哥家里吃饭,我们打边炉,有很多好吃的。”
“谢谢楚楚。”程明非把戒指戴在中指上,接着问道:“你还记得他们在吵什么吗?”
楚楚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夜里在芳阿婆家里顺了餐晚饭,两人又被芳阿婆塞了满满一大袋的青菜回家。路上,两人摸黑悠悠地散着步。没一会就到家,秋天躺在门口翻滚身体,冲人撒娇起来,江凡自觉地去给秋天弄粮吃。程明非似懂非懂地把青菜分类好要放冰箱,被江凡拦住。
“有些蔬菜放冰箱更容易烂,比如茄子。”江凡同他解释:“这些放在通风干燥的地方就好了。”
程明非斜靠在冰箱旁看着他笑,笑得江凡莫名其妙:“干什么?”
程明非又摇头说“没有”。
江凡便不理他了,自顾自把青菜分类放好。完成后转去看秋天的饭量,看到猫碗空空的,他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坐在地上陪秋天玩了会,江凡撑头发了会呆。他看着秋天吃饱喝足,躺在地板上咕噜咕噜,圆滚滚的肚子随呼吸起伏,突然感觉到久违的安心。
他看在沙发上好像也在发呆的程明非,轻声说:“让秋天跟我一起生活吧。”
程明非没有异议,笑着说:“当然可以。”
连熬了两夜的江凡终于在决定增添家庭新成员的那晚睡了好觉,一夜睡到第二天早上十点钟,手机也终于有了信号。他咿咿呀呀伸了个十足的懒腰,趿着步子往客厅走,刚想和程明非宣布有信号的好消息,却发现一览无余的客厅一个人也没有。
浴室的门也开着。江凡试探喊了句:“你在吗?”没人应答。他走到院子里看,依然没人。
愣了愣,江凡回到客厅,扫视一番,发现书桌的水杯下压了一张纸,字迹飘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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