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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懵懂地摇头,白色的长发跟着晃动。
“他是为了救一只小猫,所以摔倒受伤了。”江凡说:“和以前你看到的那个人不一样的。”
“小猫!”楚楚兴奋地叫了一声。
“是的!”江凡的音调也跟着拉高了些,伸出双手给楚楚比划秋天的大小:“它这么小一只,名字呢叫秋天,等周末不用上学了你可以来跟小猫玩。”
在去芳阿婆家里摘菜的路上,程明非想到昨天见到的楚楚,问江凡:“楚楚是白化病吗?”
江凡看了看他,说:“是。”
程明非点头,不再多问。
第三天,台风天彻底过去了,电力也已在昨日恢复,只是信号还没有。昨日去芳阿婆的诊所时,诊所来人抱怨这件事,芳阿婆说最多再过两天就都好了。
末了,芳阿婆让两人明天不下雨的话过去摘菜,帮忙吃掉,不然烂地里就浪费了。
如今路还泥泞,只是雨不再下。
下午五点多,天色微微暗下来。芳阿婆手拿一把小刀,弯腰在翠绿一片的菜园里割卷心菜。两人喊她一声,芳阿婆起身捶捶腰,伸手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笑着说:“快看看,喜欢吃什么就摘什么菜。我摘了些空心菜,让楚楚送去给壶壶家了。”
江凡拿起旁边石头上放着的小刀,熟练地蹲下,和芳阿婆一起埋头劳作。
程明非站在边上观察他们的手法。
没多久,他也拿起一把小刀,走到一片他不认识的菜面前,抓起一把菜就沿着根部麻利地割下。
黄色的蜻蜓和蝴蝶在菜园里追逐嬉闹,菜叶上残留的雨水浸湿芳阿婆的袖口,有点痒却也不妨碍她心情好,于是忍不住哼起了歌,歌声如同年代感十足的唱片留声机。程明非看芳阿婆虽然年迈但灵活的背影,也尤感松快,他笑着说:“芳阿婆,您真是有一副好嗓子,年轻的时候没去做歌星吗?”
芳阿婆闻言,愉悦得抛弃了卷心菜,转过身来,眉飞色舞地要与程明非聊闲:“我早就发现了,你嘴巴真的甜过糖水,太会说话了,有没有对象啊?”
“没有呢。”程明非学着江凡,把割好的菜头对头、叶对叶整齐地叠在一边,“我一点相关的经验也没有。”
江凡从菜色中分一眼去看程明非的脸,十分狐疑地低下头。
芳阿婆叉着腰左看看、右看看那张说自己没谈过恋爱的脸,满目存疑,后如青天老爷拍案说:“怎么可能嘛!你长得这么靓!”
“真的,骗你是小狗。”程明非这句话是跟家里妹妹学的,他思索一番,改问芳阿婆:“您这么说的话,江凡现在是有谈恋爱吗?”
两人像向日葵一样扭头,扭向江凡的方向。
江凡无语了。
他有时真的想研究一下程明非这类生物,一天到晚思考思考、脑子到底是动到哪个他看不见的深度。
他叹了口气,心说关我什么事,却看两人期许的眼神,开口变成:“我没有。”
程明非笑了笑,芳阿婆“啊”了一声,似是感到不可思议。接着和他们说起了电视剧和小说,说电视剧和小说里像他们这么靓的人情场都很得意呢。
程明非兴趣很浓,和芳阿婆聊得绘声绘色。
不多时,楚楚送菜回来了,捉不到蝴蝶蜻蜓后就蹲在江凡旁边,也和江凡叽叽喳喳地聊起学校里的事情。
江凡感觉自己需要安静一下。
半小时后,天色渐晚,几人磨刀霍霍把地里没烂的菜收割完,江凡和程明非一人抱着两筐的菜走到诊所门口。芳阿婆被程明非哄成小孩,扭着腰去屋里拿她日常收集的塑料袋分装蔬菜。楚楚坐在门口台阶上,低头拿小木棍玩蚂蚁。
好几个塑料袋饱满地被放在地上,芳阿婆满意地说:“太好了,我又可以种新的菜了。”
楚楚自觉要来帮忙送,芳阿婆拍拍她的手,“你坐着玩就好,奶奶去。”楚楚如雪的眼睫毛忽闪,说“奶奶全世界最好了”,高高兴兴跑开,去菜地里蹦蹦跳跳,最后不知道揪着什么草。
得益于程明非那张嘴,芳阿婆指名要程明非陪着她去送菜,江凡只好留下来看小孩。他远远看着,高的弯腰牵着矮的,红火的塑料袋像喜庆的红灯笼。
楚楚明黄色的裙子旋起一阵风后在江凡身边坐下,江凡摸摸她的额头,没汗,再摸手臂,也不会冰凉凉,放心让她自己去玩。
说来他和楚楚的缘分也很奇妙。
十年前,十九岁的他寻着生母的消息找到枇杷村,村子偏僻,他从农村客运车上下来后,还要从村口走近三十多分钟的路才算到达村子里面。没有生母照片,他就只好一个人一个人地问认不认识江萍。有的村民摆摆手不和他说话并驱赶他,有的村民警惕防备地盯着他,也有人只是大概指个方向。
挠头焦灼之际,江凡在一棵百年榕树下遇到了楚楚,以及芳阿婆。
榕树坐落在茂密的竹林旁,竹林挂了许多被丢弃的红色灯笼,再顺着阶梯往下走,就是一条宽宽的绿色河流。江凡起先被一阵婴儿啼哭声吸引,虽说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但江凡还是被无人的环境吓到了。他不太敢靠近,害怕是什么危险的人为陷阱,更害怕是科学无法解说的现象。
犹豫不定时,有位妇人家肩扛锄头,从河边的杂草中挤了出来,穿着一双及膝的水鞋,很着急地往上赶。
江凡看到有人靠近,也慢着步子走了过去。
妇人约莫五十多岁,手里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轻微晃动,嘴上不停地哄着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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