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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账房被抓当晚就招出了钱管事,我本以为贺楚会立刻下令拿人。
可一连三日过去了,钱管事依旧好好地在姆阁老府上当他的差,进进出出,神态如常。
我终于忍不住了。
这日贺楚回来得早,我迎上去便问:“刘账房都招了,怎么还不抓钱管事?万一他跑了呢?”
贺楚看着我,嘴角微微勾起,“跑?”他说,“我倒是希望他跑?”
我愣了愣。
他拉着我在榻边坐下,不紧不慢道:“刘账房虽然招了,说钱管事指使他拿钱给王二癞子。可刘账房手里没有钱管事亲笔写的条子,没有能定死他的证据,若是钱管事咬死了不认,说是刘账房自己干的,与他无关——你怎么办?”
我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贺楚接着道,“又或者到时候钱管事把事一肩扛了,说他看不惯皇后,是他自己想给作坊和学堂添堵——姆阁老再出来替他求个情,说念在他跟随多年的份上,从轻落。你能怎么办?”
我沉默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光想着拿人,却没想到拿了人之后的事。
“我们抓了他,顶多定他一个指使寻衅的罪。”贺楚说,“打几十板子,再罚一笔银子,姆阁老替他出这笔钱,回头他换个地方,照样吃香喝辣。”
“那……那就不抓了?”
“抓。”贺楚说,“但不是现在。”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刘账房在我们手里,钱管事在姆阁老府上,每天提心吊胆,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会来抓他,他睡不踏实,姆阁老也睡不踏实。”
他转过头来看我,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让他们猜去,猜我们手里有什么证据,猜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刘账房这把刀,悬在头顶,比落下来更可怕。”
我看着贺楚,这才现。这个人,比我以为的更沉得住气的多。
果然没过几日,钱管事那边便有动作了了。
那夜已是子时,我和贺楚刚歇下,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白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陛下,姆阁老府上有动静。”
贺楚披衣起身,我也跟着坐起来,他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只拉过被子替我盖好,自己推门出去。
我哪里还睡得着,披了件外袍,跟到外间。
白狼一身夜行的劲装,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
他压低声音禀报:“暗卫来报,一炷香前,钱管事拎着两只大包袱,从姆阁老府后门悄悄上了一辆青布马车,马车没点灯,像是要跑。”
“人跟上了吗?”贺楚问。
“跟上了。”白狼说,“暗卫所的人一直跟在后头,没敢靠太近。”
贺楚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
“让他出城。”
白狼愣了一下:“陛下,万一……”
“让他出城。”贺楚又说了一遍,不容置疑,“出了城门再动手,记住,人抓了找个僻静地方安置,别带回来。”
白狼愣了愣,没说什么,抱拳领命,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我站在门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看向贺楚。
他没有回头,月光照在他侧脸上轮廓沉静。
我走过去,站在他身侧。
“为什么出了城门再抓?”我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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