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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就不是自己主动,而是向煜也在朝自己靠拢,如果她真的想要逃离自己,那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找的见她。
任苳流加快步子,走进楼门,等进到电梯里,摁下楼层摁扭的时候,看着不断上升的红色数字,小小的数字也折磨她,心跳的又快又重。
电梯门开,任苳流小跑着冲出来。
她站在大门前,深吸了很长一口气,才擡手输入密码。
霉味很大,空气闷热,套在家具上的防尘布像是一条诡异的白色虫子攀爬在上面,风从洞开的窗户里四面八方地吹入..发出呜咽的混响,白色虫子在扭动,拼命的想要挤出内脏...
任苳流咬紧牙关,太阳xue嗡嗡地发出轰鸣。
她踱着步子,朝着卧室走去。
任苳流的心要疼死了,一瞬不瞬地盯着床上的人,她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哭。
向煜蜷缩在床上,衣服没换,被子没盖,身底下的床单也没铺平,防尘布堆叠的床边,那麽大的个子,缩成一团。
黑夜都好像要把她吞噬了一样...
任苳流觉得这一幕太残忍,因为向煜在她印象里一直都是个很有力量的人,哪怕是上学的时候,她第一次和自己说起她父母的事,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她那时候说「让我们都对自己好一点」,虽然人在哭,但精神却是向阳的...
不像现在....
任苳流觉得向煜在沉落,虚脱一般的沉落。
向煜睡着了,她後背对着窗户,正面对着门口,她不知道任苳流来了,也不知道任苳流在看她,更不知道任苳流一直在哭...
怜悯心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即便是那些匆匆一瞥的陌生人,都会在对方艰难的时刻生出共情,更何况是对一个与自己有着无数情感牵连的身边人。
她的心也和向煜一样,都被击垮了。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对不起...”
“向煜...对不起...”
向煜朦朦胧胧的感觉自己被人抱住,她嗅到熟悉的味道,愣了那麽一下,等回过神来,第一个动作,几乎是无意识地,擡起手就去摸任苳流的脸。
“你别哭...”忽然开口。
帘窗大氅的屋子,月光的清辉,拢在两人身上。
向煜把头从任苳流的怀里仰起来,她看见任苳流的脸上了全是眼泪,窗外的月光,把她的脸也映衬一片惨白。
看上去那麽美,哭的又那麽平静,让人那麽心疼。
“向煜...我抱抱你...让我抱抱你...”
任苳流又把人揽进了怀里,她让向煜的脸贴在自己扬高的脖颈上,把自己的下颌抵在向煜的发顶。
向煜很听话,乖得完全不像她。
眼泪和喉咙里低泣的呜咽声,贴在任苳流的脖颈上,不停地作动发颤。
很快...她的眼泪就淌进了任苳流的脖颈里面,顺着皮肤滑落而下。
那泪很烫,烫的任苳流的心又沉又重,她收紧了胳膊上的力道,想要把向煜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任苳流很久都没有哭过了,她心肠硬到...连她都以为自己是缺陷。
而向煜,却在发了那通邪火,又睡了刚刚这一觉,现在被任苳流抱在怀里安慰,总算是头脑清醒过来。
“你知道了...?”
“嗯。”
向煜闭了闭眼睛,睫毛刮过任苳流的脖颈。
她想道歉,为自己情绪崩溃的时候..攻击任苳流,在话都还没讲清楚的情况,也不听任苳流的解释...就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以及自己发狠摔门的那一下重重地嘭声。
可话没说完,向煜忽然就被任苳流从怀里拉开距离,她看着那双眼睛,温柔深邃,缱绻明亮,窗外月色都仿佛被拉长了影子。
任苳流低下头,在向煜的嘴角上亲了下,让她把那个没说出来的‘起’字,又咽了回去。
任苳流也看着她,双唇紧闭,同样在和内心的痛苦对抗,还在流泪的眼睛,让她娇柔的同时,却又笃定不让,一瞬不瞬地目光中,坚决不肯让向煜和自己低头。
向煜懂了,她不让她说。
但不是怪她,而是不想再揭开自己的伤疤,不想让自己再把那些痛苦的事情又回想一遍。
“我没事了。”
“跟我回家吧。”
“嗯。”
任苳流牵着向煜的手,牢牢地牵着,向煜跟在她身後,就像个小孩。
她们没有开灯,黑夜的影子和月光的清辉,在地上斑驳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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