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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後,她看着前面闪烁的红绿灯,指甲在手指上狠掐了一把,强迫自己必须冷静,她得先把向煜找到。
但她又不知道向煜现在在哪儿,不能给向煜打电话,现在贸然把电话打过去,她怕向煜立刻就会失智。
能找谁?覃愿?蔚至?
这两人在任苳流脑子里一闪而过,就被打消了。
她太了解向煜,她和自己一样,都是那种不管有多难,也绝不会把自己的脆弱展露出来的人。
任苳流代入自己,如果她是向煜,这个时候最不可能去找的就是南嘉。
她看着前面变红的绿灯,握着方向盘的手,忽然打了个弯,掉头朝另外一个方向驶去。
这会儿,警队大楼里,肖灵刚出来,就看见一辆黑色的SUV猛地冲过来,紧跟着又是一脚急刹车,刺啦一声,灰色的水泥地上,划出两道长长的车辙,稳稳地停在她面前。
肖灵眉头一皱,这麽开车,疯了吧?
是疯了。
“向煜在不在?”
“你们吵架了?”
“她在不在?”任苳流没有回答肖灵的问题,提高声音重又问了一遍。
肖灵这才发现任苳流的异样,她的眼睛很红,但不是那种哭过的晕红,好像是被什麽重物压迫後的那种刺红,她的脸很冷,跟她娇柔的容貌一点都不相衬,眼神里透出的目光也很冷,有种不容置喙的锋利,总之她的神态和她的外表,完全判若两人。
有那麽一瞬间,肖灵不知道为什麽...竟然还有点怕她。
“她不在。”
得到回答,任苳流转身就又上了车。
轰的一脚油门下去,快速开走。
这人...怎麽穿成这样就来了?
...
任苳流趁着红灯间隙,把备忘录里的地址输进导航,在那行地址下面,还有一串六位数字,是向煜的生日,末尾以#号结束。
说起来,还是覃愿给她的,当时覃愿想的是用这种方法把两人的关系拉进,而任苳流想的却是,如果向煜执意要从她那里搬出来,那她就会直接住去向煜那儿。
任苳流早就想好了所有後手,感情的事情无非你情我愿,不是你来找我,就是我去找你。
可後来向煜没有搬出去,所以这东西也一直就没用到。
任苳流是该庆幸的,要不是她多想了这一层,那现在她会连向煜家的大门都进不去。
导航选择了最优路线,很快车就开到了目的地。
任苳流在保安室做登记的时候,那保安拿眼睛偷偷打量她,这一片是高档住宅区,经常会在大晚上出现这样或那样的漂亮女人或男人,有钱人的私生活见怪不怪,但那保安心里又觉得奇怪,因为面前的女人虽然漂亮,但身上流露的气质,却没有那种放浪做派。
登记完毕,保安开闸放行。
四周一片岑寂,高档住宅的绿化极好,除了夜间的虫鸣蛙叫外,它把主干道外面的车流人声全都隔绝在外,在这样一个寸土寸金的城市,拥有这样一套住宅,是很多年轻人遥不可及的梦想。
任苳流也曾在某个时间里,深刻的领会过生活的艰难。
如果自己没有那麽心急,只专注于对事业的野心,向煜就不会看见那叠资料,看不见那叠资料,就也不会勾起她痛苦的回忆。
如果自己能在苏晃提醒的时候,问的清楚一些,哪怕就是再多问一句,今天晚上的所有就根本都不会发生。
这一切明明都是可以被规避掉的。
可自己却偏偏让它发生了。
不仅让它发生了,竟然还拿所谓的职业特性去跟向煜去争论,企图用自以为是的理智去说服她...说服她接受自己的事业成功丶接受自己对工作的专业...
明明知道向煜不是那样的人,可还是下意识地把她想成了那样...任苳流觉得自己无比恶劣。
她伤害到了向煜。
脚步不住地加快,思绪和空气一齐沉默,她哪怕是最轻微的声响都不敢发出,就像是一种补偿心态,背地里请求宽恕。
任苳流一边往前走,一边擡头朝前看。
直到那栋楼前的时候,她放慢了步子,她看着黑漆漆的窗户,心里越发沉重,忐忑不安的情绪又攀升起来,与暗沉的天和低厚的云...糅杂在一起。
任苳流的情商不低,有很多事兴许比向煜开窍的还要早,可她太能忍,搞得明明是两个人都想要的事情,却弄得好像每次都是向煜迫不及待。
直到後来,她们做了,最後又彻底分了手。
任苳流才发现自己有多喜欢被向煜捧在手心里亲吻的感觉,以至于...在梦到向煜的时候,梦里全是勾缠的画面...
要是在,那向煜现在会有多难过?这麽大的事情,足够摧毁一个人了。想到她躲起来舔舐伤口,任苳流的骨头都像被刀锯活生生开似的那麽疼。
可要是不在,那自己还能去哪儿找她?
任苳流猛地打了个激灵,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重逢以来,她都觉得是自己主动朝向煜走去,是自己设了网,才让向煜没逃脱。
但此刻..夜里寒星破碎,那扇窗户没有一丁点光亮,惧怕的念头让她的心像一只垂死的鸟,那扇黑窗似乎变成了一个没有尽头的黑洞,越来越小,像几亿光年之外的流火。
任苳流终于意识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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