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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神经依然紧紧绷着,直接呈现在紧抿的唇角上。
“走吧,宪纪,你也一样。”禅院直哉示意加茂宪纪跟上,“让他休息一会儿。”
看来特级咒术师们已经达成一致,加茂伊吹口头上的想法不会被纳入考量范围之中。正是因为熟知三人的性格,他才会在几次对话后接受现状。
加茂伊吹重新靠回被升起的床头,疲倦地合上双眼,感叹道:“自从醒来以后,我应该没表现出任何不妥之处才对。”
“嗯,但我早有准备。”禅院直哉说,“只要朝最坏的方向思考就没问题了。”
加茂伊吹背负的悲情色彩远超常人的认知,所以禅院直哉会用完全否定的方式为他圈出一块适合独处的清净环境,让他首先逐渐接受“回归现实”这一概念本身。
加茂伊吹没再说话,像是真的认可了他的做法。
但微蹙的眉心不会骗人。
即便本意上不愿将太多时间和精力消耗在维持人际关系上,来自五条悟、夏油杰和禅院直哉的体贴也还是为加茂伊吹造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打击。
——一种被抛弃的错觉。
他藏在被子下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紧床单,用细微的痛觉克制继续袒露更多软弱的欲望。
他深知贪婪是正面人物的大忌,尤其自己前期一直表现出对情感的低需求,眼下的任何一点不理智都可能化作人气变动的伏笔。
说到底,众人匆匆离场的本意都是希望他能尽快恢复健康,只要处理得当,肯定不会对后续的关系有负面影响。
加茂伊吹的大脑仍在不断运转,丝毫未因病房中人数的减少而有所松懈。
这种难熬的情况一直持续到有人压住了他的手背为止。
他睁开眼,加茂宪纪仍留在他身边,正用右手灵巧地插入他的指缝,化解了他折磨床单的力道,左手则搂住他的脖颈,依恋地抱住了他。
“哥哥——”
长久在加茂伊吹的羽翼下茁壮成长的胞弟,终于长出了足以让他依靠的结实臂膀。
“就算所有人都在骗你,我也将永远追随你。所以不要再为任何事担心了,我一定会承担起你的未来。”
少年说:“哥哥,我爱你。”
加茂伊吹该感到恐慌的。
同父异母的弟弟毫无保留地将炽热的情感传递过来,无疑验证了他曾经想将对方送往意大利以保持距离的正确性。
在顾及加茂伊吹心情的前提下,绝对没谁会不合时宜地表白心意,正常逻辑中的沉默配合五条悟等人反常的步步退缩,加茂伊吹难免有些不安。
但、只有加茂宪纪才能借兄弟身份释放出的肯定信号,恰好填充了他心中的空白。
加茂伊吹觉得胸口有块巨石终于稳稳落地,让他总算松了口气。
比感谢更早淌出身体的回应是滚烫的泪意,加茂伊吹将脸颊埋入加茂宪纪的颈窝,在他肩头留下一片很小的湿痕。
——他实在太累了,任何一点波折都可能将他的心理防线完全摧毁。
加茂宪纪也有些想哭,但他下定决心至少要在兄长面前保持坚强,便紧紧地咬着下唇,硬是将眼底的酸涩憋了回去。
看着兄弟俩的动作,成年人们面面相觑,很快又各自望向不同的方向,不留下视线交汇时暴露想法的可能。
身份的局限性使他们不可能在加茂伊吹正敏感时坦然说出爱与喜欢,虽说加茂宪纪的举动无论如何都算不上抢占先机,加茂伊吹表现出的悲伤也还是刺痛了他们。
“你刚才的说法太生硬了。”五条悟忍不住在出门后向禅院直哉抱怨。
禅院直哉则毫不示弱地反击:“如果你能早点找到两全的方案,也不需要我开口了。”
“我没指责你,”五条悟轻啧一声,“你连事实都听不进去吗?”
夏油杰双手插兜走在两人身后,因一时陷入沉思而没加入争执,由于他的位置稍靠后些,他也像连接了走在更远处的加茂宪纪的桥梁,勉强令四人仍像是一支队伍。
他在思考加茂宪纪的表现,越想便越觉得心中郁结。
他疑心自己发现了某些只能由他独自保守的秘密。
在他们离开后,加茂伊吹其实没能享受所谓的独处时光。
在强烈的焦虑感中,他甚至拔掉了监测仪器的电源,让房间完全归于寂静才勉强觉得足够安静。
日车宽见敲门进来时,看见的便是加茂伊吹刚扯下插头的一幕。
“还好这是为你服务的机器,”律师先生挑眉,“否则我要开始考虑该如何为故意杀人的指控进行辩护了。”
他的到来在一定程度上压制了加茂伊吹的负面情绪。
一台打印机被搬进病房中,很快在日车宽见的操作下接连吐出许多带着热气的纸张,供加茂伊吹便利地了解咒术界与政府合作的最新进度,也使他无暇考虑无用的事情。
“虽然政府企图把涩谷遭受的损失全部赖到咒术师的大规模行动上,但你的提前部署为我争取到了不小的优势,我在谈判过程中一直占据上风。”
日车宽见将最新的会议记录递给还没看完上一份文件的加茂伊吹。
“首先有关国家间的交锋。我表示,如果政府一意孤行,十殿会即刻抹除意大利黑手党曾进入日本的记录,八百名美国大兵死亡的责任就只能由日本官方承担。”
“其次,民众对涩谷事变提出了声量不小的质疑,但在十殿清点了财产损失后,全部转换成了赞美的声音。你要对我接下来说明的内容做好一定的心理准备——”
日车宽见叹息道:
“于涩谷事变中被摧毁的不动产,有九成都是你的个人财产。”
第5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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