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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胞的拆分重组必须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才能将对肉体的损害降低到最小限度之内,否则就算在急救室里进行这一系列操作,也不一定来得及挽救半个脖颈被挖空的伤势。
而且,男人必须同时保证羂索恢复原状,万一世界意识因后者即将死亡而拒绝使两人分离,那此前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
羂索叹息道:“咒术界里没有比你更疯狂的术师了。”
“我毕竟背负着以血肉为武器的姓氏。”男人扬起嘴角,右手持刀,左手轻轻拂过利刃,摆出了大开大合的攻击架势。
他的目光落在乙骨忧太身上,眼眸中闪动着鼓励的意味:“不用犹豫,如果你想知道里香是否能为你所用、成为你的刀剑,正好可以在今天做个测试。”
“来吧,命令里香——”
男人深吸口气,微微眯眼,周身气势蓦然一凛,仿佛换了个人般凌厉。
“——向我发动攻击。”
第400章
在男人的示意下,乙骨忧太带着惊惧的心情下达了指示:“里、里香……发动攻击!”
他既怕情绪太过激动导致祈本里香接收到错误信号,又怕形容不当导致无法达成男人的要求,于是原模原样地进行复述,下个瞬间便听见了金属相撞的清脆声响。
实质化的音浪实则是爆发的咒力,掀起一股以碰撞处为中心的狂风。
乙骨忧太几乎无法睁开双眼,他不得不抬起手臂遮在额前,直到咒灵标准地执行完整个指令才急匆匆朝战场投去视线。
男人右手持刀,平举抬过头顶,手臂上的肌肉暴起,正承受着相当恐怖的力量。
半空中,祈本里香尖锐的右爪压在刀刃正中央的位置,能从她头颅的朝向看出她正等待乙骨忧太的下个命令。
“继续。”男人奋力挥臂,咒灵坚硬的大手便被掀开,战斗双方再次回退到相互观察的安全距离之下。考虑到乙骨忧太的谨慎,他补充一句,“让她连续地攻击。”
乙骨忧太边按照男人的要求去做,边忧心忡忡地观察周边的住户,生怕必然声势浩大的战斗会引起普通人的关注。
大概是他不稳定的状态影响了祈本里香的战意,如一贯表现出的行动模式一样,她以保护乙骨忧太为第一要务,于是再次回到了少年身边。
他的语气本就称不上强势,又暴露出明显的犹豫和焦虑,难怪祈本里香会进入警戒状态,转而团团围绕在他身旁,顺着他的视线四处乱瞟。
但祈本里香的好意同时揭露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口头上的指令果然无法完全控制咒灵。
这个发现将误以为生活正在逐渐变好的乙骨忧太再次推下深渊,他手忙脚乱地试图指挥祈本里香,却因为过分慌张而起到反效果,连同咒灵也一起焦躁起来。
毕竟以咒力换取身体素质的天与咒缚是后天伪装的结果,男人无法切实感受到咒力的躁动,却能从环境中绿植的摇摆幅度读出高危预警。
他垂下眼眸,几息间做出了决定。
“忧太,”男人深邃的声音像只大手,把惊恐发作的乙骨忧太一把提出水面,“你要知道,我不会伤害你的。”
乙骨忧太正忙于使祈本里香恢复平静,他慌乱地答道:“当然……”
话音未落,仿佛时间的流转都静止下来,空气中躁动的因子全部涌向他头顶不远处的位置,在不存在实质物体的一点转化为无尽的战意与杀意,再尽数朝男人涌去。
直到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乙骨忧太才后知后觉地害怕到浑身颤抖,两行滚烫的生理性泪水从他的眼角滚落,牙关打颤的咯咯声随即闯入意识。
紧急避险的本能告诉他理应手脚并用地爬开,但男人刻意闪避至远离他的位置,倒是省去了他自己行动的麻烦。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仅是在眨眼的间隙,男人便抽刀朝他劈来,势大力沉的一击肯定能直接从头顶将他切豆腐般砍成两半,主观上也毫不留情,刀刃压在发顶的细微触感显得那么沉重。
好在祈本里香的反应足够迅速,她尖叫着呼啸而来,用手掌直接握住了下落时扬起的刀尖。
咒灵的血液大股大股飙出,飞溅到乙骨忧太面前,祈本里香却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将刀刃握得更紧,旋即向后猛扯,另一只手直接朝男人的脑袋捏去。
一旦中招,院子里就会多出一具脖颈喷血的无头尸体。
但男人在与祈本里香角力时,同样还有一只空闲的手。乙骨忧太看见他手腕一抖,一柄锋利的匕首甚至在指尖花哨地转了一圈,转而以坚硬的刀柄尾部抵住了咒灵的爪尖。
即便不了解所谓的战斗技巧,乙骨忧太也能看出,男人正以一种十分精巧且准确的方式应对祈本里香的攻击,除了没能防范最初太过迅速的挡刀动作以外,尽可能在行动时不对她造成伤害。
强大的咒力波动使身体产生了相当不妙的负面反馈,仿佛连心肺功能都隐约受到影响,却因不适感仅仅来自外部的压迫而依然无法达成目的。
羂索如今正是男人身体的一部分,他清楚地明白祈本里香不受控制的粗糙咒力根本无法穿透体表,但感受到躯壳内的心脏突然加速跳动,不妙的预感骤然闪过——
男人在三招间判断出下一步的最优解。
他骤然将握住匕首的一侧手臂下压,祈本里香见对抗的力道有所松动,马上顺势追击,苍白的大手立刻靠近到相当危险的位置。
“撕碎你……撕碎你……!!”
咒灵变了调的嘶吼能震穿人的耳膜,显然,男人对乙骨忧太挥刀的动作触犯到了她的底线,使她甚至比初遇时自己险些受伤的情况更加愤怒。
她的利爪即将抓在男人的脸上,好在以男人的反应速度来看,迅速后撤并做出反击不是难事。
但乙骨忧太目瞪口呆地看见男人竟然不合时宜地闭上双眸,任由祈本里香最长的中指指甲陷入额头处的发丝之中。
在进入至某个深度后,一条血色顺着他的鼻骨飞速滑下,穿越双唇,最终在下颌处凝成一滴刺眼的猩红色球体。
如果祈本里香继续行动,他的脸皮一定会像用过的草稿纸般被直接扯下。
保持着被祈本里香刺破血肉的姿势,他无所顾忌地猛然抽回长刀,锋利的咒具将祈本里香手心的伤口切得更深,使咒灵发狂似的扭动起来,和孩童的哭闹没什么两样。
祈本里香再次被更激烈的痛感刺激,干脆将全身的力气都施加在已经得手的攻击之上,却没想到男人也只是要换个与她对抗的位置,刀刃再次架在了她的手掌后方。
打刀与匕首形成了一个剪刀似的夹角,一前一后地卡住祈本里香的腕部,让她面临着无论前进还是后退都要被深深割伤的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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