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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行此大礼。”榆禾走过去扶他:“你只管说,需要我如何帮忙?”
第107章运功没轻没重真气横冲直撞
三楼主厅外,值守的舫仆都比一楼那些精明不少,拿着他们的特制请帖检查好半响,才恭迎他们入内。
榆禾戴着金狐面具,遮住半张脸,抬步迈入,青丝未高束起,随意散在背后,右侧的发间单单缀了只羽毛流苏,华贵的宝石轻晃在面具旁侧,却不敌琥珀眸半分透亮,长发铺在红白相间的锦服表面,与布料一起浮动。
主厅内,琉璃灯悬于穹顶,柔光倾泻在正中央的璇玑展台,锦席沿其环形而设,近六十处的席间,此刻已坐满大半,男女老少皆有。
直至榆禾漫步走到席位,四周投来的炙热注目,不减反增,甚至愈演愈烈,纷纷暗中遣人打听。
在他们江南行会里,从没听说过何家的大名,想必应是新冒头没几年。
可这在外行走的小少爷,尽管戴着面具,也能从那唇红齿白间,瞧得出他定是生得面若春晓,众家公子小姐皆蠢蠢欲动,想趁着何家小少爷初此经商,一头雾水之时,抢占先机,与他结善交好。
邬荆戴着黑鹰面具,正身挡在毫无察觉的榆禾面前,在软垫上方铺好厚实的锦帕,才扶着榆禾坐下。
苏岱瞻从江南末等之姿的商贾公子手里,抢来的请帖名额,大多都在边缘角落,这厢的每处席位也是相隔甚远,他们荷鱼帮可谓是被分到天南海北,打个手势都不方便。
这会儿,不少仆从来回行走,添茶倒水,前来榆禾席面的更是频繁,各家都在争相点单,卯足劲往他这边送。
每端来一道,舫仆还不忘谨遵贵客们的嘱咐,扬声在何家小少爷面前报出,是谁家公子小姐特意相送的,半柱香未到的功夫,席案的热菜糕点都快摆不下了。
这番情景完全在预料之外,榆禾一时也只能安坐在原位,眼神示意祁泽他们先不要过来闲谈,免得太过扎眼。
邬荆轻按住榆禾手腕:“小禾,这里的东西恐怕不太干净。”
他们早已服下秦院判特制的百辟丸,对付这类药粉绰绰有余,榆禾闻着鼻间飘来的鲜香味,小声道:“那姓汪的还盘算着将他们招揽麾下,靠他们赚取金银,许是不会蠢笨到出师未捷,先把聚宝盆们药萎靡了。”
“或许他谋划以药粉控制,逼迫他们为主办事也说不准。”邬荆低声道:“而且晚宴前,小禾已经吃了不少。”
榆禾勾住邬荆的手指晃:“一口鱼羹也不占肚子。”
邬荆攥住他安抚:“等回去后,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当真?”榆禾不太相信道:“你什么时候厨艺这般好,都能容我点菜了?明明一月前还只会烤鱼的。”
邬荆道:“去知味楼学了些。”
“不愧是阿荆,学什么都如此迅速。”榆禾果断放下瓷勺:“我要吃这好几种鱼做的羹汤。”
“好。”邬荆摩挲着榆禾的指尖:“不过,我只能借用客栈的炉灶,等熬煮好再送去府内,估计会耽搁得久些。”
榆禾托脸:“这么麻烦做什么,你直接跟我回府做就是了,鱼汤凉了可不好吃。”
邬荆:“我身份尴尬,不便进府中。”
“不打紧,我去跟哥哥讲就是。”榆禾突然想起:“对了,你那天到底跟我哥聊到什么事?他怎的都气得拔剑相待了?我哥平常很是古板拘礼的,极少跟人起争执,更别说动手了。”
邬荆在安定郡王周身察觉出的血腥气,半点不比自己少。
邬荆垂眸道:“我来自南蛮,他是你的亲人,为护你安危,自是须时刻戒备。”
榆禾拍拍他的肩:“哎呀大可怜,这等小事你早说嘛,我哥虽然管得严,但我去跟他撒撒娇,留你做侍卫还是不成问题的。”
邬荆目光沉沉地望进琥珀眸间:“谢谢小禾。”
榆禾半点没注意邬荆靠得极近,从四周的席位看来,两人分明就是紧密相贴,难舍难分的氛围。
给公子小姐们气得不轻,手里的茶盏都快捏碎,那还未探得底细的黑衣男着实可恨,竟勾得不谙世事的何小少爷亲自上手,当真是不要脸!
这会儿,榆禾还很是遗憾地,抬手指指邬荆眼睑,眨眼道:“你要是真想谢我,就把这里的伪装也去了。”
邬荆轻附在榆禾手背,带着虚浮的手,落在实处,如饥似渴地汲取这份温度,“我当时为了万无一失,没有配制药水,这处所需的药材较为难寻,小禾再等等可好?”
“真的?”榆禾凑近和他对视,邬荆依旧面容镇定,神情不变,“那好的罢,再给你几天……”
“哎哎哎……”榆禾突然腾空一瞬,等双脚落地后,才看清是谁,低声惊呼:“你来做什么?不是说了谨慎行事吗?”
祁泽寒着脸,视线从榆禾的唇上死死地细观,没红肿没破皮,适才他那边的角度也确实容易看错,于是缓着声音道:“小爷是来提醒你,你张扬到周边没有不在看的。”
榆禾疑惑不已,他只不过是讲个小话罢了,从祁泽的肩上向外探头,果然瞧见许多目光,吓到背过身,急忙摸脸:“我脸上面具还在啊,难不成有人去过京城,侥幸见过我,仅凭半张脸就认出来了?不应当啊,砚二他们都已排查过的。”
候在远处的舫仆,见这位何家小少爷总算是起身,连忙带着全场重托赶来:“何公子,小的看您许久都未动一筷,可是哪里不合心意?”
榆禾忙道:“是我下午进食过多,现在半点不饿。”
邬荆道:“全部撤下去。”
舫仆擦着额间汗,默默往何小少爷身边站:“那就好,还请容小人冒犯,因着今日雅集颇受家主重视,小的须了解清楚,何公子旁边这位是?”
榆禾自然道:“吴家公子,我俩是世交,便一齐前来。”
这画舫日落后的雅集,有条不宣于众的规矩,执密帖的,可再带一位好友前来,榆禾早已探听好,答起来是半点不怵。
“方才见您二位……”舫仆纠结良久,似是字眼烫嘴般,半响才接着道:“举止亲密,可是何公子哪里不适?”
榆禾心中金铃大作,他们都没开始讨论正事呢,仅仅是闲聊,都能被怀疑上了?这汪家定是亏心事做多了,才会一有风吹草动,就这般警惕!
榆禾张口就来:“我今天所进的糕团太多,腹部胀气,恰巧吴公子有祖传秘法,帮我运气克化,眼下已感觉好上不少。”
榆禾接着道:“旁边这位是齐公子,我俩也是从小就认识,他知晓我这个小毛病,这才过来看看情况。”
榆禾特意讲得可大声,此刻余光瞥见,不仅舫仆大松一口气,就连周边席位都信以为真,没有再躁动站起的身影。
舫仆关怀几句,才总算是快步走远,榆禾自诩极巧妙地躲过一劫,撞撞祁泽的臂膀,自得道:“怎么样阿泽,我这随时随地,搭台唱戏的功力不减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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