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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槐序点头。
江维瑾嗤笑一声,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四年就要放弃,太没毅力了吧。”
整个大学,简麦目光统统放在毕莫西一人身上,这会儿毕业还没修成正果,确实也没什么值得坚持的必要。但这话从江维瑾嘴里说出来,宋槐序总觉得哪个环节不对劲,这可是四年,情窦初开后的懵懂青春,能暗恋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这还不算毅力吗?
除非江维瑾能有暗恋时间更长的对象,才能毫无顾忌地对此进行评判。
倏地,宋槐序记起他说的那位会弹钢琴的白月光,因为年纪太小没能表白,问道:“那你呢?小学弹钢琴认识的那位女生,喜欢了多久?”
这是江维瑾今晚第二次失语,宋槐序和他无声对峙,沉默蔓延。
“纠正一点,他是男生。”江维瑾笑了笑,眸光对上宋槐序欲要一探究竟的眼神,转而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喜欢他的时间远比四年要长。”
宋槐序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问出这么隐私的问题,或许是简麦想要放弃长达四年的暗恋,这事让他感到惋惜,可说到底,他没有让简麦继续坚持的理由,人已经努力过,收获坏一点的结果无可厚非。但江维瑾却认为这是胆小鬼的做法,只有畏惧者才会退缩。
宋槐序哑然,见江维瑾用受伤的右臂撑着脑袋,那道疤痕颜色极深,弯弯曲曲的纹路像一条扭曲的蜈蚣,还未完全养好,下意识说道:“小心你的伤。”
“知道了。”江维瑾听话地让手臂自己垂落,从身后顺来个抱枕搭在腿上,慢悠悠地说,“你不用替他惋惜,有时候放弃也是一种成全。”
宋槐序感情经历太少,听不懂后半句话蕴含的道理,什么放弃、什么成全,说得像是暗恋对象即将结婚不得不放下这份感情。
宋槐序没提毕莫西名字,给江维瑾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对方仿佛只听清了最后一句话,不满地开口道:“你明天晚上又不在家吃饭?”
江维瑾表情活脱脱地像个埋怨丈夫连续多日不回家吃完饭的妻子,眸底盛不下的幽怨快要决堤而出。
“啊。”宋槐序眼神呆愣,眸底清澈如满月,口吻迟疑地说,“他没去相过亲,我去陪陪他,吃完饭就回。”
“他没相过?难道你相过?”江维瑾反问。
“没有。”宋槐序如实回答,家里支持他自由恋爱,但没遇到合适的,所以没谈。
江维瑾身体微微后仰,看着宋槐序渴求的眼神终究是无奈地同意:“仅此一次。”
工作室附近新开了一家小炒店,几人决定在那吃午饭。
只有一个门面,桌凳锃亮,空气里还飘着未消散干净的漆味,简麦皱了皱鼻子,随即喊来服务员打包几个菜回去。
后厨动作麻利,很快将菜全部做好,还赠送了一道荤菜和几瓶饮料,亲自将打包袋出,眼底含着笑意:“小店开业第三天,感谢照顾生意。”
这声音听着耳熟,本在店外和小李交谈的宋槐序转身,见着一张熟悉的面孔,瞳孔微缩。那人明显也记得他,朝他挥挥手:“槐序,进来坐坐吗?”
简麦目光在厨师身上打转,年龄似乎和他相仿,长相柔和,眼眸亮晶晶的,正热情地和宋槐序打招呼。偏偏这人还叫槐序,少了一个哥子,听起来无比亲昵,简麦扭头,宋槐序已经站定到他两面前。
“好久不见了,常音。”宋槐序唇角扯出一个和煦的微笑,见他头上戴着长长的帽子,腰间系上围裙,问道,“你是这里的厨师吗?”
常音颔首,“其实我买下了这个门面,之后打算靠这个吃饭,你呢?你在附近工作吗?”
“我们一起的。”宋槐序眸光投向身旁的简麦,介绍道,“简麦,我的老板之一。”
“你好。”常音伸出右手与简麦交握。
饭店刚开业,午间生意不忙,宋槐序还想再和常音聊几句,便让简麦他们先回去,自己在外面解决午饭。
店里聘用了一个服务员和一名厨师,常音让后厨做两个拿手菜。
“你弟弟匹配到合适的心源了吗?”宋槐序坐到常音对面,关切地问。
“还没有,现在还躺在军区医院。”常音摇摇头,眸间划过一丝忧伤。
开口戳到别人伤心事,宋槐序极为尴尬,抱歉地说:“对不起,我不该问。”
常音一连说了几个没关系:“你还记得我弟弟的病情,我已经很感谢了。对了,我上星期在医院碰到你母亲,在心理咨询室门口等号,但没上去打扰,忘记告诉你了。”
宋槐序双眸闪烁,难以掩饰激动的语气:“谢谢你告诉我。”
叶蓉去看心理医生,他悬在心里久久落不下的石头终于有了丝松动,一切都在往好转,他也不必再担心叶蓉的状态。
“都是小事。”常音语气随意地说。
“常乐一个人在医院吗?”
“给他请了护工,没办法,我也得找工作养活自己。”常音无奈道。
宋槐序无以感谢他告知母亲状况,只得说道:“你有需要经济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我能帮肯定帮。”
“暂时不用啦。”常音笑笑,“那位贵人承包完常乐医药费,我没什么负担。就是想等他手术成功出院后,能给他提供稳定的生活,到时候来店里做点轻松的工作,平平淡淡过完这一生。”
明明自己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已经设想帮弟弟铺路,宋槐序对常音既心疼又叹服,千言万语化作一句,“你真是难得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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