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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管这些。”哈里不想解释,语气冷硬地说道。
“是要转让你名下的一半股份给芬恩少爷?”克罗斯律师蹙紧眉头,他当然知道哈里特意找他做什么。
“对。”哈里神情沉冷地点头。
“奥斯本先生,这恐怕并非是芬恩少爷真正想要的。”克罗斯迟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规劝。
[这不是芬恩想要的。]
又是这句话。
哈里只觉得一股强盛的怒火猛地窜上心头,几乎要被这翻来覆去的一句话逼疯。
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清清楚楚地知道芬恩想要什么,偏偏只有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说给他就给他!”哈里已经不顾一切地急躁喊道,胸腔剧烈起伏,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眼神里满是被失控的情绪裹挟的冲动。
“这位先生目前的情绪状态,并不适合做出任何重大决策。”一旁的托马斯医生适时开口,语气客观而坚定,“意识不清、认知受情绪影响时许下的承诺,不具备完全法律效力,你需要先冷静下来。”
克罗斯律师的眉头紧蹙,在诺曼死后,这对奥斯本的兄弟也没有和他有过联系。
他虽然也有关注过,但是,表面看起来这对兄弟各自都过得很好。
只是如今看起来,他也是只看到了表象。
“诺曼老爷之前谈及遗产分配的时候,芬恩少爷曾经明确地提出过,他没有经营商业的头脑和想法,要把诺曼老爷名下奥斯本集团的股份全部交给哈里·奥斯本继承。”克罗斯律师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被引燃的重磅炸弹,在死寂的病房里轰然炸开。
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望向克罗斯律师。
包括哈里·奥斯本。
他们设想过了很多种可能,为什么诺曼·奥斯本没有把一点股份继承给小儿子。
唯独没有想过——
这竟然是芬恩·奥斯本自己提出来的。
“为了避免日后可能滋生的遗产纠纷,芬恩少爷当时还亲笔签署了股份自愿放弃声明。”克罗斯继续沉稳地说道,“那份文件未曾启用,一直被妥善封存于律所的保险库中。”
所有人都震住了。
这一刻的震撼,简直把所有人已经被冲击到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又深深击溃了一部分。
“所以芬恩少爷一直争的股份,是他觉得……本来就该属于他的东西。”安德鲁在此刻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也终于找回了自己崩溃而零碎的思路。
安德鲁的话音落下时,哈里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身体再次开始不可控制地颤抖,踉跄着后退半步,身体强撑着墙壁才能站稳。
哈里在此刻突然想到了一件他从未深思过的事情——
“那笔信托基金……每个月二十五万美金。”
在此之前,哈里一直以为这是他们父亲对芬恩的管束,因为芬恩那些过分挥霍无度的行为。他也以为这是父亲留给他最大化的利益,用此作为交换,让他可以满足自己的弟弟的需求,让他永远无忧无虑。
“也是芬恩少爷自己计算出来的生活费,诺曼老爷一向纵容他。”克罗斯律师垂眸,声音里带着叹息,“但是除此之外,诺曼老爷也另外有其他的安排。”
为什么偏偏是每个月二十五万美金?这根本不是诺曼·奥斯本为自己疼爱的小儿子设下的限制,而是芬恩自己做出来的财务规划,是他算出来的月度生活费。
病房里彻底陷入死寂。
静得只能听见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一下一下。
诉说着没有人知道的[芬恩·奥斯本的秘密]。
那些所有人都看不明白的诺曼的偏心,那些整个外界都在紧密关注的遗产纠纷,那些甚至直接将奥斯本兄弟本就疏离的关系推到决裂的源头——
原来真相就这么简单。
“不是你说的,利益不是最直接的体现吗?”诺亚在此刻嘲讽地望向哈里,重复了刚才哈里亲口说的那句话,“呵,芬恩不是你的弟弟吗?真是很奥斯本家族了。”
哈里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考能力都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瓦解。
[我说了,奥斯本集团的股份我是不会松口的。]
[你想要多少钱,直接开出你的价码。]
[你想要多少,直接说!]
那场在会议室里尖锐的争吵,他认定没有人可以逃脱利益的人性的诱惑,他用愤怒而又质问的语气,仿佛想要用金钱彻底买断,让芬恩直接开出他的价码。
芬恩只是用那双绿眸定定地注视着他。
什么都没有说。
他又好像只是平静又破碎地遮掩了一切。
[我与他,不分彼此。]
这不是发布会上作秀的一句话,芬恩真的做到了。
哈里双目通红地盯着病床上病情严重到自残的芬恩,苍白、无力而又脆弱。
他的弟弟如此年轻、鲜活、蓬勃、光彩,可是在他唯一的家人这里,汲取不到一点足以让他闪耀的养料。
哈里的记忆又控制不住地被拖回了最初的那场让他压抑沉闷的葬礼,他的弟弟在失去了一直疼爱纵容他的父亲之后,在他精打细算只给自己计算了基本的生活费,在把所有的一切都大方地赠予了自己唯一的哥哥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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