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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哈里的声音陡然提高,可下意识想要辩解话到嘴边,却又卡住了。
他只是……
他只是有太多事要处理,整个奥斯本集团在等他、父亲留下的那些隐患、虎视眈眈的那些贪婪的目光……他根本没时间去想别的,没时间去顾及芬恩的情绪。
“只是在你的心中利益是最重要的。”诺亚直白地说道。
哈里的身体僵硬。
利益至上,对,他以前一直都是这么说的。
“芬恩如果在那个时刻,他站在你的面前坦白地告诉你,他失去了父亲,他非常痛苦,他想要家人,他需要你的陪伴。”诺亚抬眼直直地望向哈里,“你会陪他吗?你会安慰他吗?还是,你会觉得他可笑吗?”
“你会冷酷地告诉他,让他尽快自我消化,奥斯本家族不需要这种脆弱的情感。”
哈里在此刻怔怔地注视着芬恩,无法反驳。
因为他知道,从前的自己,真的会那么做。
“我没有资格指责你,因为我已经失去了我的弟弟。”诺亚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却带着一种死寂的沉重,“你在你的立场上做了正确的事情,而我只是站在芬恩的立场上。”
“能执掌整个奥斯本集团,的确,我没有你有本事。”
“但是,你要继承的遗产只是奥斯本集团吗?”
诺亚一个又一个尖锐的问题直直刺向哈里——
“芬恩·奥斯本的存在,你就这么不屑一顾吗?”
哈里手上的绷带已经彻底被撕裂的伤口的血所渗透,他身体的、精神的、灵魂的痛感也在步步攀升。
“你如果不想做他的哥哥。”
诺亚红着眼眶,用极其坚定地语气说道——
“我来做他的哥哥。”
“芬恩会想着办法哄我开心,他能给我带来很多纯粹的快乐,他会给我画各种各样的画,他会有什么好玩的都想着和我分享,他会兴奋地穿上我给他设计的每一件衣服……”诺亚哽咽地说着,“他就像是夏天一样,永远明亮炽热地照耀着我。”
“然后,我会给他一切想要的。”
哈里只觉得头痛欲裂,胸口像堵着一团火,烧得他喘不过气。他急促地喘息着,一只手紧紧捂着额头,脚步踉跄地转身,猛地冲进了病房的洗手间。
“哈里!”彼得立刻焦虑地追了上去。
“让我冷静一下。”哈里冰冷决绝地将彼得关在门外。
彼得无可奈何地望着紧闭的门,转过身所有的人都沉浸在极为压抑的死寂氛围里。
“现在有什么办法吗?”彼得只能走到托马斯医生身边问道,寄希望于这个在场的唯一的心理医生。
托马斯医生:“……”我只是个医生,我也不是神。
这个病房热闹得,就像是一个心理疾病集合的盲盒,开谁都有奖。
“等哈里出来,你也看一下他。”彼得也知道托马斯医生也没更好的办法,只能退一步说道。
环顾四周·托马斯医生:“……”看出来了,这是一把针对他的高端局。
哈里在洗手间待了很久,等到青年再出来的时候,翻涌的、失控的情绪看起来似乎已经平静了下来,面色恢复到了冰冷沉静的神情,只是哈里的头发和领口全部都是水的痕迹,手上的纱布浸满了潮湿的血色。
“我会把一半的股份转让给芬恩·奥斯本。”哈里开口宣布道。
“你说什么?”彼得不可置信,他没想到哈里冷静的结果竟然是这个。
“这不是芬恩一直想要的吗?我给他。”哈里冷静地说道,既然这是他与芬恩一直以来的纠纷症结,那就解决。
“你现在根本不理智。”彼得蹙眉立刻说道,“不要在不理智的情况下做出这种重大的决定。”
“这难道不是你们希望我做的?”哈里平静地反问,“满足芬恩的愿望。”
诺亚听到这里,扯开了一抹嘲讽的笑容,垂着头也没有再说话。
“芬恩想要的是这个吗?”彼得急切地站在哈里的身前进一步地劝阻道,“他真正想要的根本不是股份。”
“你又想说什么?他想要的,只是我的关心?”哈里的神情上又出现了那种被他强压下去的烦躁和焦躁,“任何一个人,你们任何一个人都会比我做得更好。”
彼得还想再辩解什么。
“彼得,你不明白吗?我没有办法。”一向无所不能的哈里在此刻终于承认了自己的无力,他承认了自己拥有某种缺失,不管是情感的获取还是情感的表达,“我无法像你们这样,我没有办法去关心他的情绪,关心他心里在想什么,我也没有办法抽出时间去陪他到处玩。”
对于哈里而言,他和芬恩之间没有相似之处。他即便可以改变,也没有办法像彼得那样,热情地、活跃地融入芬恩的社交圈,陪他随心所欲。
他做不到成为一个好的家人。
“我是他的哥哥,我会尽力在未来做好哥哥的义务。”哈里只是在这一刻深思熟虑过后,给出了他所能做出的承诺,“他想要股份,可以,我给他。”
哈里理性而又直白地说道——
“利益不是最直接的体现吗?”
这已经是哈里能想到的最优解决方案。
彼得哑然地注视着哈里,他自然也看得出哈里眼底此刻的郑重和那种偏执。哈里既然做下了这个决定,他就不会动摇。
奥斯本集团的法务团队来得极快,连带着当时诺曼·奥斯本最信任、一手操办他全部遗产事宜的律师,也匆匆赶来。因事关芬恩,众人只让那位头发已然花白、在业内声名显赫的克罗斯·维纳尔先生进了病房。而当克罗斯律师看清病床上沉睡着、面色惨白的芬恩时,苍老的脸上也骤然浮现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芬恩少爷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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