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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带着点探究的意味接着道:“我那衣橱早就装不下了,这次你又给小诺做了好几件让她带着路上穿。”
顾溪亭把下巴抵在许暮的头顶上,唇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理所当然地回他:“自然,但我只给好看的人做,看着多赏心悦目啊。”
他顿了顿接着补充:“这叫悦人悦己。”
许暮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歪理噎了一下,半晌才憋出一句:“所以这是你为人最肤浅的一面?”
人在无可奈何的时候,真的会忍不住笑。
顾溪亭听了许暮对自己的评价低笑出声,笑声清朗带着几分愉悦:“欣赏美,是我有眼光,创造美,说明我有品味,这怎么能叫肤浅?”
他把下巴从许暮头上挪开,歪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促狭调侃道:“许昀川,你这叫小人之心。”
许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脑海中又浮现出九焙司那群身怀绝技又容貌具佳的身影,忍不住又问:“那九焙司的人也是你依着品味筛选的?”
顾溪亭闻言,笑容微敛,语气正经了几分:“我能寻到这些身负奇才的人,已是老天眷顾,哪里还顾得上挑剔美丑。”
许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沉默片刻,像是又想到了什么轻声问道:“那你还给谁定做过衣裳?”
顾溪亭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你和小诺。”
许暮微微一怔,下意识追问:“没有别人了?”
“没有。”顾溪亭回答得干脆利落,随即又侧头看向许暮夸张道,“在你心里,我好像真的很不务正业,专爱做裁缝?”
见许暮不说话,顾溪亭突然起了别的心思,他忽然一勒缰绳,身下的马猝不及防地扬起前腿,这个动作让许暮的身体离他更近了。
于此同时,顾溪亭几乎是凑到许暮耳边,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别人,没好看到让我想锦上添花。”
马蹄落下,惯性让顾溪亭的胸膛狠狠撞在许暮的背上,再加上刚才耳边的气息太过灼热,顾溪亭的话也太过直白,许暮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耳根窜上脸颊。
他几乎是本能地一闪,回头瞪了顾溪亭一眼。
只是,他这一眼,在顾溪亭看来,却与调情无异了……
许暮的眼神向来清冷,何曾有过这般带着羞恼和嗔怪、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的瞪视?
顾溪亭只觉得那眼神像带着钩子,猝不及防地挠在自己心尖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麻酥感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让他握着缰绳的手指都微微蜷缩了一下。
两人并骑而行,马背上的距离本就极近,在方才那番耳语和许暮的反应之后,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没过一会儿,顾溪亭便觉得浑身不自在,他偷偷看着身前的许暮,他应当也是察觉到自己的异样了,从侧脸到脖根都红透了。
许暮似乎也感觉到了顾溪亭的凝视,愈发窘迫,终于忍不住,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下流。”
顾溪亭一愣,他简直要怀疑许暮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怎么今天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像带着火,轻易就能把自己点燃了?!
顾溪亭望着许暮通红的耳根,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其实真不怪他定力差。
这样鲜活生动的许暮,带着点不自知的撩人,别说旁人,就是许暮自己也从未见过。
以前他总是淡淡的,眼神淡淡的,情绪淡淡的,将生死也看淡,顾溪亭总觉得许暮像上了发条的壳子,只有在制出好茶时,才会露出些许愉悦的表情。
如今,他将身上那层清冷疏离悄然剥落,变得会生气,会害羞,会……会骂自己了!
面对这样的许暮,顾溪亭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两人就在这种无声的尴尬与暧昧交织的氛围中,一路沉默地回到了顾府门口。
只是马刚停稳,不等顾溪亭如往常般伸手去扶,许暮就自己跳下马,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进府内,只留给顾溪亭一个仓促的背影。
此时,顾意从回廊那头走来,恰好看到自家主子勒马停在门口,目光还追随着许暮消失的方向,嘴角那抹笑意……
怎么说呢,顾意觉得简直可以用荡漾来形容。
他小跑着凑过去对顾溪亭说道:“主子,笑得……太过了!”
顾溪亭闻言,立刻敛起笑容,板起脸一本正经地问:“有吗?”
顾意看着他瞬间切换的表情无奈道:“嗯,现在没有了。”
这两人的状态让顾意忍不住冒着腿被打断的风险问顾溪亭:“许公子他答应了?”
顾溪亭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无波:“我什么都没说。”
顾意痛心疾首,那你这抱得美人归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他恨铁不成钢,边走边摇头,心里嘀咕:你还需要说什么啊!送钱!送衣服!送房子!为了他命都可以不要!还说什么不必做灼灼烈日悬于九天……
顾意不懂,都做到这份上了还不说,难道要等许公子那种清傲到骨子里的人,主动说我心悦你吗?
而另一边,许暮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自己房间,刚进屋就看到云苓正指挥着人将几个沉甸甸的大箱子往外抬。
“公子,您回来了。”云苓见他进来,连忙行礼。
许暮看着那些个几乎要堆满房间一角的箱子问她:“云苓,这些都是我的?需要带这么多东西走吗?”
他记得自己没什么东西……
云苓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指着那些箱子道:“公子,这些都是大人陆陆续续送来的新衣裳,好些连试都没试过,更别提穿了,要是就这么放着……是不是太可惜了?
许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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