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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沙冷笑,“隔离?前天一例,昨日八百,今日三千!你们如何隔离?”
一句话问的那县令哑口无言,楚怀沙也知道此时不好办,倒也没有再为难他,沉着脸道,“随我去瞧瞧。”
众人唯有随着楚怀沙从船舱中走出来,方走出船舱,迎面而来的便是一阵恶臭,豫州城已是满目疮痍,那空气中漂浮的味道夹杂着什么谁也说不清,只是城外灾民所搭建的帐篷层层叠叠望不见尽头。
见状,楚怀沙也觉得方才自己苛责过重了,数十个县的灾民一起涌过来,这小小的豫州城如今肩负的责任可不小,衙门即便连轴转,那也转不过来,眼前这些当官儿的,个个也不管是不是在自己的地头,食军之俸便是忠君之事,个个看来都是被那位知府大人给用上了的。
转过头对着身后唯唯诺诺的一干官员道,“我知道你们也不容易,可这么多灾民都是咱们的衣食父母,咱们领着朝廷的俸禄,便要为百姓办事,你们瞧瞧,这些百姓容易么?”
众人自然不敢反驳,皆称受教,楚怀沙也知道这会儿跟他们说不出一朵花儿来,问道,“隔离的病人在什么地方?”
所有被隔离出来的人都被圈在一块洼地处,低低的地势,也不消人看顾,外面的人早就畏惧不堪,谁也不会进来,而这儿的人则因为上吐下泻,早就没了挪动的力气,只躺在那儿等死了。
没有帐篷,没有食物,也没有水,更没有人管理,只是让这些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恶臭的人横七竖八的躺做一团,有人干呕,有人将米田共拉在裤子里,还有的则是面色灰白,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断的气。
见状,楚怀沙脸色铁青,无暇去看身后那一帮人的表情,疾步向那些躺在地上的人走去。
后面一个知县一把拉住楚怀沙的手臂叫道,“大人,不可靠近!”
楚怀沙狠狠的一甩手臂,不料,那知县的手却像是铁箍似的,怎么也挣扎不开,一点儿冒犯钦差的自觉也没有的叫道,“大人,这病凶猛无比,大人切切不可靠近了啊!若是大人有个好歹,下官不知道该如何对皇上交代……”
“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对自己良心交代吧!你们竟然就这么将人放在这儿,任由日晒雨淋!你们这些父母官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儿女的?”
楚怀沙疾言厉色的喝道,说罢要继续往里走,众县令心有戚戚,知道这位楚大人是个爱民如子的,扑通一声齐齐的叫道,“大人!即便您不为下官考虑,还该为百姓考虑,若是您也倒下了,谁来为他们做主?”
楚怀沙身边的那七叶也是拽着他的袖子道,“大人,还是不要过去了吧.他们说的在理,若是您不在了,谁替百姓做主去?”
楚怀沙这才顿了顿,想是听进了众人的话了,他身上肩负的责任不轻,自然不能事事亲力亲为,这些人已经被曝晒在这儿许久了,即便他过去了,也不懂医术,于事无补。
只是眼前的这情况实在太叫人心寒.百姓于水火之中,父母官却是眼睁睁的瞧着不闻不问,甚至将他们推向更凄惨的深渊。
叹息了一声道,“即便不能替他们治病,也该给他们找个遮蔽的东西才是.还有的人……”瞥见那不知断气多久的尸体,“也早日的入土为安才好。”
拉住楚怀沙的那县令闻言忙不迭的点头,“下官即刻派人回城去寻些布料来替他们遮挡。”说着就要转过头去吩咐侍卫。
楚怀沙道,“本官也不是不知道你们的苦衷,如今十几个县的人集中到豫州府来,你们也是人困马乏,物资匮乏……”众人闻言松了一口气,却是听见楚怀沙话锋一转,“不过,本官知道归知道,该做的事情却是一样也不能懈怠!瘟疫一事首当其冲,却也不能忽略了其他,既然你们知府大人已经去延请名医,你们瞧瞧,是不是也该将这些灾民的生活环境改善一下?若非是这样的环境,这些灾民为何会如此容易的感染上瘟疫?”
众人皆知道楚怀沙就是个长着一张白脸的阎罗,闻言不由得心中纷纷腹诽,知道了还这么强人所难,怎么就不自己来试试安顿这么多的灾民,豫州府才多大?外面的人都能顶上城里人的五倍了。
心中腹诽不已,到底不敢当面顶撞钦差大人,便是有些暗恨方才干嘛要拦住他?
让他也得了瘟疫死了算了,一点儿情面都不讲的,他们这些日子的劳累却是换来了这个!
瞧见众人纷纷散去,楚怀沙的双眼迷茫的看着横七竖八的灾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七叶见状低声道,“大人,我瞧着一路行来,豫州府这些官员算是尽心尽力的了,您怎么还……”如此苛责?“把他们给得罪了,怕是会对大人阳奉阴违呢。”
楚怀沙被唤回了心神,见七叶一脸的担忧,只是扯着嘴角笑了笑,笑却是比不笑难看多了,“就是因为他们表现的不错,所以才要将他们支开。这次,跟那一次何其相似啊!”
“哪一次?”七叶不明就里。
楚怀沙摇摇头,“不管如何,还没到最后的境地,总是要搏一把的,形势不能再坏下去了!”顿了顿脸色突然一变,“入了夜,你便领着人背上柴火偷偷的过来,将此地烧了!”
楚怀沙伸手往前一指,七叶不由得脸色大变,低呼道,“大人?”
楚怀沙咬紧牙关,几近咬牙切齿的道,“所有干系,都让我一个人背好了。”
七叶闻言瞪大了双眼,愣了足足半晌才猛的一摇头,“不行!我不会来做这件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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