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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中不再仅仅是请求关照,更隐晦地提及养父近年对他多有猜忌,家族资源被“不明外人”把持,暗示若不能尽快在科场立足,恐难再为座师王崇明效力云云。他将自己的困境与王崇明的利益强行捆绑,试图施加压力。
信送出后,他如同虚脱般靠在椅背上,冷汗浸湿了内衫。这是一步险棋,但他已别无选择。
沈砚这边,却迎来了一个意外的“盟友”。
王夫人果然如约来到了凝香斋。她此次并未大肆声张,只带了一个贴身丫鬟,像是寻常客人般在店内浏览。
沈砚亲自接待,将她引入雅间,奉上早已备好的“雪中春信”香膏。王夫人试用后,果然赞不绝口。
闲谈间,王夫人似是无意地提起:“我家老爷近日为漕务烦心,说是有一批陈年旧账,牵扯颇广,连京里都惊动了,查得底下人人自危。”她轻轻嗅着香膏,目光却落在沈砚脸上,“这江南官场商界,盘根错节,有时候,站队太早,或是知道得太多,未必是福气。沈小姐是聪明人,当知明哲保身之理。”
沈砚心中雪亮,王夫人这是在提醒她,也是警告她。秦熠的调查已经让王通判感到了压力,他们不希望沈家这个可能与旧案有关的“知情者”,再与秦熠走得太近,或者说出些什么。
“夫人金玉良言,沈砚谨记。”沈砚微微欠身,笑容温婉,“沈家只是本分经商,所求不过一家平安。那些朝廷大事,不是我们小门小户能妄议的。至于站队……”她抬起清澈的眸子,看向王夫人,“沈家从未想过要站谁的队,只想守住祖辈基业,安稳度日而已。”
她这话,既表明了不参与党争的态度,也暗指若有人威胁到沈家安稳,沈家也不会坐以待毙。
王夫人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丝毫伪饰,最终却只看到一片坦然的平静。她笑了笑,不再多言,又选了几样香粉,便起身告辞。
送走王夫人,沈砚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王夫人的到来,印证了她的猜测,也意味着压力正式来到了台面。王崇明那边,已经开始软硬兼施了。
她回到书房,沈霖已在等候。
“小姐,按您的吩咐,那几家铺子的散股已放出去大半,对方吃进得很痛快。资金已回笼。另外,”沈霖压低声音,“我们安排在码头的人发现,漕运衙门的人,好像在暗中搜查一批……旧箱子,据说是十几年前漕船上用过的。”
旧箱子?沈砚心头一跳。难道秦熠要找的证据,与这些旧物有关?
“让我们的人盯紧,但绝不可轻举妄动。”沈砚沉声吩咐,“另外,准备一下,过几日,我要去一趟别院小住,查验一下那边的库藏。”她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暂时离开府中众人的视线,以便与秦熠的人进行更机密的接触。
山雨欲来风满楼。谢玉衡的孤注一掷,王崇明的步步紧逼,秦熠的暗中调查,以及那可能隐藏着关键证据的“旧箱子”……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即将爆发的临界点。
沈砚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而她,必须在这场风暴降临前,织好最后一道护身符,磨砺手中的复仇之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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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表面依旧维持着风雨前的宁静,但无人知晓,沈砚与沈霖主仆二人,早已在暗处布下了应对的棋局。
沈霖办事效率极高,不过几日,那几家预定要脱手的米铺、杂货铺散股,便通过数个不相干的中间人,以“股东急用钱”的名义,悄无声息地流入了市场。
正如沈砚所料,隆昌号、广源行那边果然如饿狼扑食,全然不顾股价虚高,一口口吞得贪婪又急切——他们笃定沈家已陷绝境,正变卖边缘资产苟延残喘,却不知这笔可观的银钱,已化作沈砚手中的利刃,悄然回流账房。
“小姐,他们果然上钩了。”沈霖低声汇报,眼中带着钦佩,“我们还顺势抬了两次价,他们也都照单全收了。”
沈砚唇角微扬,带着一丝冷嘲:“让他们先高兴几天。旧箱子那边,有消息吗?”
沈霖神色骤然凝重:“正要禀报小姐。我们的人发现,漕帮一个负责处理废弃物品的老舵工,前几日酒后失言,提到十几年前确实有一批特殊的箱子,并非装运漕粮,而是些沉重的‘铁疙瘩’,当时上头严令沉入河底淤泥深处,不许打捞。位置……大概在城西老码头上游的洄水湾。”
铁疙瘩?沉入河底?沈砚心头猛地一沉。这绝非寻常漕运物品!秦熠要找的,莫非就是这些东西?
“消息可靠吗?那老舵工现在何处?”
“那老舵工酒醒后似乎意识到失言,这两日称病在家,闭门不出。我们的人不敢靠太近,怕打草惊蛇。”沈霖答道。
沈砚沉吟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着。这线索太关键,但也太危险。王通判的人显然也在找这些东西,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让我们的人撤回来,远远盯着那老舵工家附近有无异常即可,绝不可再接触。”沈砚果断下令,语气不容置喙,“另外,把我们查到‘铁疙瘩’可能沉在洄水湾的消息,通过书局递给秦熠。就说水下之物,非商贾之力可及,线索奉上,盼君速决。”这烫手山芋,必须尽快交到有能力的人手里。
“是!”沈霖应下,随即又道,“小姐,还有一事。谢少爷那边……他前日又秘密送出了一封信,这次送信的小厮换了个生面孔,绕了很远的路,才将信交给了一个北地行商打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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