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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教廷广场后,艾薇拉漫无目的游荡着,她偶尔抬头,白日的内城仍然秩序井然,街道干净,固定的时辰会被敲响的祷钟在耳边回荡。
熟悉的节律让她感到一种近乎虚假的安全,仿佛一切都还能回到原来的位置。
她顺着城墙外侧走,直到平滑石路变成开裂的青石板,最后变成了混杂这霉味的湿泥。
影域(shadoZone)并不是某个明确的边界,这里没有正式的规划,也没有巡逻的神官。
教廷不禁止人们靠近这里,只是从不提及。
入口不远处有一间小酒馆。
褪色的木质招牌歪歪斜斜地挂着,随风轻晃,上面的符号早已磨损得看不清含义。
门前的地面被踩得黑,酒液和不明污渍混在一起。
艾薇拉看着那里,隐约觉得自己以前来过一次—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还没有名单,也没有即将封闭的庇护区。
门还没推开,艾薇拉就听见了歌声。
歌声不算好听,低沉而沙哑,音节破碎,像被磨钝的刀,旋律很旧,歌词也不完整,有的地方被酒客们含糊带过,有的地方则被刻意拉长,像是在拖延某个不可避免的结尾。
“神选其一,余者无闻。三日不问来与去,三夜学会独活身。”
那不是教廷允许传唱的歌。
艾薇拉站在酒馆门口,还是认真听完了第一段。
抬手推门进去。
酒馆里比她想象中亮。
火炉烧得很旺,橙红色的光照亮了低矮的屋顶,热气、酒味、汗味混在一起,几乎立刻裹住了她。
和教廷广场的洁白不同,这里的光线昏黄,火把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把人脸切割得不完整。
人们谈价格、路线、伤口、还能不能撑过下一个月。
偶尔有人提起名单,也只是像提起天气一样,语气平淡。
有人在喝酒,有人在笑,还有人在大声争吵,像是要把剩下的时间一次性用完。
也有人只是低着头,一动不动,杯子里的酒早就凉了。
歌还在继续。
唱歌的是个瘦高的男人,披着旧斗篷,脸藏在阴影里。
他的声音并不算好听,却很稳,像是唱过很多次,也听过很多次这种结局。
艾薇拉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
她没有点酒,只要了一杯的水,杯沿有缺口,她却没有在意。
她的思绪短暂地回到了昨夜。必须承认那并不是一个计划好的夜晚。
祷室的窗没有关紧,烛火摇晃。她本来只是想确认一些文件,教廷内部的文书她并不该接触,可那扇门从小就为她留着。
他一直是这样。他们认识得太久了。
久到她能闭着眼说出他祷纹的走向,久到她知道他在紧张时会下意识放慢呼吸。
久到有些靠近,看起来像是意外,却并不完全是。
身体靠得太近,近到没有退路,无法拒绝,诱导他走入那场荒唐的缠绵。
在被袍子堪堪包裹下的泥泞深处,还粘连着尚未干涸的白浊。
年轻的神官已经昏睡过去。
清晨之前,她翻看了那份已经整理好的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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