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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肩微动,谢九晏缓缓睁开眼,眼尾因着笑意而微微挑起,雪色倒映入眸,潋滟生辉:“怎么,难不成就许你偷袭?”
“是你说无论用什么手段都可以的!”和谢九晏相处时日久了,时卿对他的畏惧不再如以往一般强烈,也有了据理力争的底气。
谢九晏点了点头,坦然应道:“嗯,所以本尊又没说你有错,下次再接再励。”
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原本打算不论他说什么都要反驳回去的时卿哑了声,不是,人怎么可以理直气壮成这样?
但仔细想想……似乎每一次都是这样。
她百般算计着试图攻他不备,而不管何时,不论用什么办法,哪怕他看上去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总能轻飘飘地接下她的招式,再满是敷衍地安慰上一句:“再接再励。”
果然在巨大的鸿沟差距中,所有的费尽心机都是无用功,赢过谢九晏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一件事。
想到这儿,时卿更觉自己前路无望,再度灰心地垂下了头。
“方才那一剑使得的确不错。”
正郁郁寡欢时,身前的人盯着她看了会儿,终于良心发现般开了金口,也是自他收下她以来,第一次出声夸赞她。
清润的声音自头顶响起,若是以往,时卿大抵会因为这一声赞许而再度满怀希望地重振旗鼓,但这一次,她只是抿了抿唇,依旧埋首在腿间,不肯答话。
见惯了她讨好卖乖的样子,谢九晏一时倒有些不适应,但念及小狐狸这些日子的受挫,略略换位思考一番,也觉得情有可原。
毕竟是自己收下的弟子,思及自己所见其他师徒的相处之法,谢九晏不太确定地想,他似乎应该说些什么,安慰一番?
于是,长清君破天荒地倾下身,抬起手伸向时卿的头顶,几经犹豫后,终于像是做出了极大的牺牲般,僵硬地拍了一拍。
鹅绒般的触感一沾即分,轻得让时卿恍惚以为是又下起了雪,怔怔抬起头,看到的却是已经许久没有近距离出现过的神玉面容。
谢九晏已经收回了手,与愣怔的小狐狸对视一眼,以为她被打击地连话都不会说了,扶额认真地想了想,方才委婉地开口解释道:“之前你化形是借了本尊之力,虽说见效颇快,但也致使根基不稳,若是再冒进,日后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对妖族的修炼之术不算熟悉,但也知道,有那些秘籍的助力,时卿的修为远不该只到如今这个程度才是。
察觉到不对后,他有意探查过她的灵脉。
此人的确破了阵,可个中蹊跷太多,事关时卿,他根本无法全然听信她的一面之词,他得……问得更清楚些。
而一旁的桑琅微愕地看着自家君上,自时护法离去后,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他对旁的事流露出如此强烈的关注。
仅仅只是因为……这个花辞……提到了时护法的名字吗?
谢九晏又何尝不知,即便他此刻真从对方口中盘问出些许端倪,即便最终证明此人只是拿阿卿当幌子来掩饰真实来意……那又如何呢?
时卿……已经不在了。
他不敢承认,可其实,他只不过是迫切地想要听到所有与时卿有关的事,哪怕只是旁人口中,关于她的寥寥几语。
至少……至少这花辞确然通晓阵法,不论她所言是真是假,她和时卿……定然是见过的!
这才发现,她似乎是天生便灵脉有损,若是那样,即便他日日以灵力渡她,怕是也极难有什么突破。
但这话……想起时卿化形后的喜悦和研习秘籍时的积极,谢九晏难得为她考虑了一番,没有直接点破她的幻象。
见时卿眼中流露出的失落,谢九晏顿了下,再度补充道:“其实你跟在本尊身边,即便灵力薄弱些,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即便只能留在化形期又如何,有他在,这世上能越过他伤到她的人,怕是寥寥无几,若真有,那便是她注定有此一劫了。
“可是我想自己也能变得厉害些啊。”许久,时卿闷声道。
谢九晏不觉有些好笑,视线缓缓在时卿未有太大变化的身形上扫过。
不觉便再度想起这些时日她一丝不苟专心修炼时的样子,明明之前连路都走不稳,现在却能完整地用出一整套剑招,当初那个偷懒耍滑的小狐狸,似乎也只是表面而已。
不过这样的小狐狸,倒更是让他觉得有趣了些。
“为什么想变厉害?”
“啊,”花辞点了点头,继续用那没有起伏的语调陈述着,“时卿……哦,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个人吧。”
“她见我那些同伴都葬身海兽之口,便问我可还有去处,得知我亲族尽殁,又问我要不要跟着她。”
她略作停顿,似乎在回忆当时零散的只言片语:“我本也没什么打算,便应了下来,不过她似乎身有要事,只交代我可以先来这里等她,临别前……又教了我几个防身的阵法。”
“对了——还有这个。”
仿佛为了佐证所言非虚,花辞漫不经心翻过手腕,素白的指节探入袖中,随后,一枚泛着冰冷幽光的玄铁腕扣,被她随意地取出。
紧接着,她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如同丢弃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什般,将腕扣朝着谢九晏身侧的榻沿,轻飘飘地一掷!
“叮——”
腕扣落在棱木边缘,发出一声轻微却清晰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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