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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家人,那你就实话告诉我!”姚砚云抬手抹了把眼泪,目光紧紧盯着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要把我的信烧掉?我没猜错的话,之前我写的那些信,一封都没送出去,对不对?”
马冬梅知道事情再也藏不住了,可千头万绪涌上来,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慌乱地摇头:“我……没有,没有!之前的信都送出去了!”
“冬梅,事到如今,你还不肯对我说实话吗?”姚砚云的声音里满是失望与痛楚。
马冬梅不敢看她的眼睛,猛地别过脸去,声音低若蚊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要是还想寄信,就重新写一封,我帮你重新交出去就是了。”
姚砚云的心猛地一揪,她望着马冬梅慌乱躲闪的眼神,一字一句地追问:“是张景和……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绝对没有!”马冬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慌乱,“张公公他好好的,你别胡思乱想!”
看着马冬梅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姚砚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她基本可以确定,张景和一定是出事了。
她上前一步,紧紧攥住马冬梅的胳膊,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声音里满是绝望:“冬梅,我爱他……你这样瞒着我,是想逼死我吗?”
马冬梅哪受得了姚砚云这般撕心裂肺的哭,看着她通红的双眼和绝望的模样,再想到事情已然败露,索性咬了咬牙,把实情和盘托出。
“砚云,其实……其实我们出发去京师的那天,我还在睡梦里呢。”马冬梅抹着眼泪,声音哽咽,“忽然听见说要陪你出去散心,我还开开心心地起来收拾东西,可收拾到一半,张公公竟然急匆匆地来了。他一进门就抓住我的胳膊,眼神特别吓人,劈头就问我‘想不想活’。我当时吓得魂都没了,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滔天大罪,腿都软了。”
“后来张公公才说,他招惹上了天大的麻烦,这事牵连甚广,说不定会害死很多人。他没时间多解释,只说必须立刻把你送出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他嘱咐我,一定要让你安安心心地待在这庄子里,千万不能让你起回京师的念头,等这阵祸事过去了才行。”
马冬梅吸了吸鼻子,脸上满是后怕:“我当时吓得不行,只能连连答应。我也想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可张公公当场就警告我,说‘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还问我是不是想害死你。我……我实在不敢再多问半句,只能按着他的吩咐来,这些日子一直哄着你、劝着你,就怕你起疑心要走。”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后来我偷偷找过三喜和富贵,他们俩和我一样,也只知道个皮毛,张公公什么关键的都没说,只让他们好好守着你。”
姚砚云又去找了三喜和富贵,果然和马冬x梅说得不相上下。
思考了一番后,姚砚云吩咐道:“我要回京师,你们现在就去备马车。”
富贵连忙上前一步,急声道:“姚姑娘,万万不可!老爷特意交代过,你绝对不能回去。”
姚砚云惨然一笑,眼底满是苦涩,“难道要我在这里躲一辈子,连他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吗?”
“老爷说,只要你在这儿待满一年,风波自会平息。”富贵的声音带着恳求,“姚姑娘,你别辜负了老爷的一片苦心啊,他可是拼了命才把你送出来的。”
姚砚云眼神一凛,语气斩钉截铁:“若是我非要回去呢?”
富贵脸上露出为难又决绝的神色,低声道:“姚姑娘,不是小的为难你,你真的走不了。这庄子四周,还有城外要道,都布了暗卫。就算你能闯出庄子,也绝无可能出城。”
“你……”姚砚云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最终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富贵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他哪里敢告诉姚姑娘,老爷临走前找过他,沉重得像是在交代后事。说他这一去,怕是九死一生,能不能活下来全看天意。还说,从今往后,姚砚云就是他的新主子。
一想到这些,富贵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富贵躺在床上,想着这些翻来覆去睡不着。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忽然觉得颈处一凉,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全身。
“你想活吗?”
姚砚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富贵猛地睁眼,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只见姚砚云站在床边,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锋利的剪子,剪尖正贴着他的脖颈,微微泛着寒光。
富贵惊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结结巴巴地问:“姚、姚姑娘?你……你怎么进来的?”
“别废话。”姚砚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问你,带不带我回京师?你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割破你的喉咙。”
富贵急得满头大汗,苦劝道:“姚姑娘,你怎么就不懂老爷的用心良苦呢?他是为了救你啊!”
姚砚云道:“我没记错的话,张公公对你有再造之恩吧?当年你母亲重病垂危,是他费心请来了常圣手,才把你母亲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这份恩情,你难道忘了?”
富贵脸色一白,嗫嚅道:“我、我没忘,可我……”
“你没忘,却要恩将仇报!”姚砚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失望,“你明知道他现在身陷险境,却拦着我不让我回去,这和眼睁睁看着他去死有什么区别?”
“我没有啊姚姑娘!”富贵急得快要哭了,“可就算你回去了,又能做什么呢?你根本救不了老爷啊!”
“我是救不了他。”姚砚云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底满是悲戚,泪水再次涌了上来,“可我想回去看看他,就算他真的活不成了,我也要陪在他身边,送他最后一程。”
话音刚落,她猛地将剪子调转方向,尖刃对准了自己的脖颈:“富贵,你要是不答应我,那我就只能在这里了结自己,去地府陪他了。”
“姚姑娘,万万不可!”富贵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想要阻拦她,“你别冲动啊。”
姚砚云的手微微一顿,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富贵……张公公待我们都不薄。就当我求你了,做人不能没良心,让我回去吧,就算是死,我也要陪他走最后一段路。”
京师
姚砚云和富贵日夜兼程,赶到京师时,已是第二日深夜。城门早已紧闭,夜色如墨,两人只能在城外找了家简陋的客栈暂且歇脚。
天刚蒙蒙亮,城门一开,姚砚云便迫不及待地催着富贵驱车赶往张府。可越靠近那熟悉的街巷,她的心就越往下沉,直到那座曾经朱门焕彩的府邸出现在眼前,姚砚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瞬间凝固了,张府的朱红大门上,赫然贴着一道刺眼的封条。
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姚砚云的心上。她踉跄着扑到门前,指尖颤抖地抚过那冰冷的封条,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再也支撑不住,顺着门框瘫坐在地上。
姚砚云死死咬着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她静坐了许久,直到心口的剧痛稍稍平复,才猛地站起身:“富贵,去方府,去找淑宁。”
赶到方府时,门房见是她,连忙通报。方淑宁听闻姚砚云来了,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出来,两人一见面,所有的隐忍与克制瞬间崩塌,当即抱头痛哭。
“姚姐姐!”方淑宁哽咽着,紧紧攥着她的手,“这些日子你到底去了哪里?张府出事后,我到处找你,却杳无音讯,我还以为……还以为你也出事了”
姚砚云抹了把眼泪,急切地问道:“淑宁,先别问我,你快告诉我,张景和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张府会被封?他到底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方淑宁的哭声一顿,她吸了吸鼻子,断断续续地将自己知晓的一切和盘托出。
“谋杀宗室亲王……”姚砚云重复着这几个字,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她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发颤。
“还有陈秉正”方淑宁哭得更凶了,“他也被牵连进去了!我爹说,他们犯的是不赦之罪,按律当斩……姚姐姐,怎么办啊?我早就不奢望能和他在一起了,可我从来没想过他会死啊!我要他平平安安的。”
姚砚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淑宁,你有没有办法,让我见张景和一面?”
方淑宁擦干眼泪,思索了片刻,迟疑道:“陈秉正被关在刑部大牢,可张公公……他被关在诏狱里。诏狱凶险,守卫森严,想见他怕是难如登天。不过,我可以去求我爹试试,他在朝中还有些脸面,或许能通融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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