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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砚云弯了弯唇角,语气带着狡黠:“哦,那是我在气呗?”
张景和心头一跳,莫名有些心虚,错开了她带着笑意的目光
姚砚云见他把脸转了过去,又问:“公公方才说自己不是正人君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我就是随口一说!”张景和耳根霎时红透,连耳后都泛着薄红“你这人怎么这么多问题啊。”
姚砚云眼底笑意更浓,故意拖长了语调,指尖点了点桌面:“不是我问题多啊,只是你这样说,很容易让人误会啊。不知情的听了,还当你是喜欢占人便宜、吃姑娘豆腐的轻薄人呢。”
张景和:
她说着往前倾了倾身,刻意模仿他方才的语气,一字一句念得慢悠悠,“你以为我是什么正人君子吗?公公你自己听听,这话落在旁人耳里,可不就容易想入非非?”
张景和觉得这话刺耳的很,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当下只能板起脸,故作严肃地看她:“我看你如今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今天你敢取笑我,明天是不是就想骑我头上了?”
姚砚云抬眸看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笑意,随即换上委屈巴巴的模样,声音软了下来:“小云不敢,小云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敢这般托大。”
张景和被她这副模样看得心头一软,语气不自觉缓和了些:“那你倒说说,你如今是什么处境?”
“我刚府的时候,公公你就说过,对我半分兴趣都无。”姚砚云低着头,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把我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手段有多高明,也不是因为我这副皮囊有多出挑,只因我是皇上亲赐,你不过是顾忌着皇上的颜面,君上赐下的东西,你纵有千万不乐意,也不能驳了天家的体面。”
说完她又抬起眼“这就是我处境,有了公公这番话,小云怎么敢骑在公公头上?只求公公垂怜,让我稍微好过一些我就满足了。”
张景和:
张景和忽然一愣,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他说过这般绝情的话吗?好像……是说过。可那时候两人关系剑拔弩张,满是猜忌与隔阂,不过是随口搪塞的气话,她怎么竟当真了?还记了这么久?
他道:“这事都过去多久了,你还记着干嘛。”
姚砚云玩着自己的手指,又低着头道:“这话我记一辈子。”
张景和:
张景和一下子无奈起来,一股莫名的无奈涌上心头,夹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他当时说那番话,是因为两人的关系僵的很,也存在很多矛盾,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现在他们已经不是当初的他们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哎,这个就不要去记了,记些开心的事好不好?”
第83章
第二日清晨,马车就轱辘轱辘地驶在回城的路上了。
车帘缝隙里漏进些清冷的晨光,落在姚砚云微蹙的眉头上,她还在可惜没能泡上庄子那处闻名的温泉,毕竟难得出来了一次,她转头问身侧的张景和:“公公在这边待了这么久,怎么也没去温泉那边轻松轻松呀?”
张景和道:“忘记这茬了。”
姚砚云道:“这么好玩的事情也会忘记啊。”
张景和抬眼,看清她眼底的那丝遗憾:“近来宫里的事堆得满,实在抽不开身。等日后得空了,我再带你过来。”
“你上回答应我的事,还没兑现呢,现在又许新的承诺啦。”姚砚云轻轻嘟了嘟嘴,顿了顿,又故意叹了口气,带着点试探道,“不过公公这么忙,说不定上回说的话,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吧?”
张景和道:“看烟花是吧。”
姚砚云倒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她原以为他当初只是随口应下,没成想竟真的记着。她立刻坐直了些,语气里满是雀跃:“对呀对呀!公公你可不能再忘啦,现在你可是欠我两次呢,一次温泉,一次烟花!”
“知道了。”张景和看着她笑弯的眉眼,嘴角也不自觉地勾了勾。
没过多久,许是清晨起得早,姚砚云就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她很自然地靠向张景和的肩膀,没一会儿就呼吸轻浅地睡熟了。起初张景和还微微僵了一下,心里暗道这样似乎不妥,想轻声叫她坐直些,可话到了嘴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罢了,她愿意怎样就怎样吧,只要她能好好待在自己身边,这点小事,又算得了什么。
马车碾过路面的石子,发出轻微的声响。张景和时不时掀开一角车帘,望着外面渐渐褪去薄雾的田野,晨露沾在麦叶上,远处的村落升起袅袅炊烟,可他的心思却飘回了昨夜,又想到她昨夜说的话。
“公公多次救小云于水火之中,没有公公,我怕是早就活不成了,在小云心里,公公你这样的才是真正的男人。”
想到这话,张景和的嘴角忍不住又扬了起来,心里像是被温水浸过,妥帖又安稳。不管这句话是不是出自她的真心,里面或许有几分讨好,可她愿意这样跟他说,于他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可这份开心没持续多久,他的眉头又轻轻皱了起来,他忽然想起,如今还有另外一份的契约书在她那边。两年之期到了后,她到时候若拿着契约要走,那他给不给她走呢?如今日子已经过去快半年了,两年的期限,好像转眼就会到了
不行,他得想个办法才行
他又一次掀开帘角,望着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的官道,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方才压在心头的阴郁瞬间散了大半,眼里闪过一丝笃定。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只能先这么办了,其他的事,日后再慢慢想。反正她现在就在自己身边,就算将来她真要走,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他也能把她抓回来!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带着一路风尘驶入城中,最终在张府朱漆大门前稳稳停下。车帘掀开,张景和与姚砚云下车后,回了自己的院子。
张景和一踏进院子,便立刻叫人唤来了吉祥。吉祥匆匆赶来时,见自家老爷眉头微蹙,神色严肃,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自揣测莫不是有什么要紧大事要吩咐,不由得挺直了脊背,屏息等着吩咐。
谁知张景和并未直奔主题,反倒缓步走到吉祥身边,又刻意往四周扫了一眼,才微微俯身,凑到吉祥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轻声交代了几句。
吉祥听完,眼睛倏地睁大,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啊?”,脸上满是错愕。
他实在没料到老爷要他办的竟是这事
张景和对他这个反应很不满意,他冷着个脸:“怎么?办不了?”
吉祥这才回过神,连忙压下心头的疑惑,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赔着笑道:“没什么,小的能办,老爷现在就去吗?”
张景和挑眉:“不然呢?”
“是,小的这就去!”吉祥连忙应下,转身出门时,悄悄抬手擦了擦额角沁出的薄汗。他实在摸不透自家老爷的心思,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做这事,可主子的心思哪是他一个奴才能揣测的,只能依令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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