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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大的胆子!”
姚砚云道:“公公,我都没进去,我怎么出去啊。”
张景和定了定神,往屏风处一看,门关得好好的,人的确是没进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姚砚云扯着嗓子喊:“公公,我来这边是想,等会和你聊一聊的。”
张景和道:“你给我闹呢!别人洗澡,你进来聊天?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姚砚云道:“那还不是公公你,刚才吃晚饭的时候那么冷谈,小云被逼无奈,才这样做的。”
张景和沉默片刻:“你想聊什么,等我出去再说。”
姚砚云心中一喜:“那行,我在厅子那边等你。”
她心里很清楚,两人之间若有误会,唯有及时说开才能化解。一旦拖延,小矛盾只会越积越深,所以今晚她特意来浴堂堵他,就是想把话说明白。
没等多久,张景和就穿着一身月白的常服走进了大厅。他头发还带着点未干的潮气,贴在耳后,脸色算不上好看,显然刚才的插曲还让他有些介怀。
姚砚云正坐在厅里的梨花木凳上,见他进来:“公公,你洗得这么快呀?我还以为要等更久呢。”
张景和坐下道:“你大晚上跑到我屋里来,我倒是想听听你有什么要紧的事要说?”
“大晚上就不能来公公屋里了吗?”姚砚云眨了眨眼,试图缓和气氛,“以前在府里的时候,我不也经常晚上待在你屋里,跟你说说话吗?”
张景和脸上忽然掠过一丝阴森。他猛地将姚砚云的凳子拽到自己跟前,两人瞬间近得几乎鼻尖相触,温热的气息都能拂到彼此脸上。他抬手扣住她的下巴,指腹用力捏着那细腻的肌肤,迫使她抬头直视着自己,声音低沉又狠戾:“姚砚云,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不敢对你怎么样吧?你以为我是什么正人君子吗?”
“还是说,你打心底里就当我是个任你拿捏的软柿子?”——
作者有话说:又来晚了
第82章
姚砚云方才进来时,脸上还带着轻快的笑意,现在见他这般模样,心头顿时一沉,却也只能顺着他的话说:“小云心里一直很敬重公公,何来拿捏一说啊?”
“要不公公你说一说,我何时何地因为什么事情拿捏你了,也好给小云一个改过的机会。”
你……“张景和刚要开口反驳,话到嘴边却卡住了。他心底一阵懊恼,恨自己这猪脑子关键时候竟记不起具体的由头。她明明就是在不动声色地拿捏自己,怎么自己就是想不起来呢?
最终只能冷笑一声,有些虚张声势说了一句:“你自己心里清楚!”
姚砚云很无奈,她清楚什么啊?她要是清楚就不会这样问他了。
小半响她道:“公公你要是觉得小云哪里做的不对,你直说就好了,何必和我弯弯绕绕呢?小云自认为公公是那种通情达理的人,有什么话,我们说明白就好了。”
“小云和公公不过才一个月不见,还没生分到这种地步吧?”
张景和哼道:“我还要我怎么通情达理。”
话音刚落,他脸上的神色骤然变了,眼底翻涌起几分阴鸷的委屈:“你在宫里待了那么久,该知道阉人是最小气的吧?哪个阉人不是奸诈阴戾的?当初你的宫里的时候,你们这些宫女没少说这些吧?”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姚砚云一下,她脸色微变,心底却忽然软了,他知道他为何这样了。
姚砚云轻声应道:“是听说过一些。”
话音刚落,她清晰地看见张景和眼底的阴鸷褪去了,紧接着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可那哀伤转瞬即逝,他又换上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语气里带着自嘲:“是啊,我这种人,小气,奸诈,阴戾,自然比不上那些文质彬彬的太医,更比不过那些英勇威武的侍卫。”
他抬眼看向她,目光里带着探究,又掺着不甘:“你后悔了吧?当初若没来求我取消和那姓陈的婚事,你如今怕也是侍卫夫人了吧。”
“也不会被我这种人缠上了。”
姚砚云心头微怔,这都是多久前的旧事了,他怎么突然又提起来?她定了定神,语气诚恳:“我不后悔,也从来没想过做什么侍卫夫人。”
张景和嗤笑一声:“听你这话,倒是觉得,跟着一个阉人比跟着一个真男人好?”
姚砚云这才彻底明白,他今晚这般反常,定是被什么事刺激到了吧。或许是听见了旁人议论他的身份?这世间,哪个男子不愿昂首挺胸,做个顶天立地的真男儿?可这份缺憾,于他而言,却是刻进骨血的自卑吧。
她看着他,忽然浅浅笑了,眼底盛着温和的光。双手轻轻覆上他扣着自己下巴的手:“公公多次救小云于水火之中,没有公公,我怕是早就活不成了,在小云心里,公公你这样的才是真正的男人。”
张景和的动作骤然顿住。他定定地看着姚砚云,目光一寸寸扫过她的眉眼,只觉得她说的是那么真诚,似乎没有骗他一样。
扣着她下巴的手,终于缓缓放开了
他只觉得浑身忽然麻了一瞬,下意识地垂了垂眼,避开她的目光,可片刻后又猛地抬起来:“你真是这样想的?”
姚砚云道:“公公你救了我两次,一次是让我摆脱了厌恶之人,一次让我重获生机,如果没有你,常圣手又怎么会来给我看病呢?如果没有常圣手,我今日又怎能好好地站在这里,与你说话?”
她顿了顿,目光坦然地迎上他的视线,一字一句道:“所以,是不是真男人,与有没有那东西,又有什么关系呢?”
姚砚云说这话时,并非刻意安慰,而是心底实打实的想法。就说那陈忠义,生得人高马大、威猛不凡,瞧着倒是一副能护人周全的真男人模样x,可骨子里对她何曾有过半分尊重?不过是将她视作寻常玩物,从未真正放在心上。
再看蓝砚舟,性子温和,待她也算宽厚,可那日之事至今想来仍让她寒心——他不问青红皂白,便逼着她向他父亲低头认错。这般愚孝,若真要与他相伴一生,日后遇事,他又能真的站在她这边,为她撑腰吗?
说到底,这样的“真男人”,从来都不是她想要的。
张景和彻底愣住了。他怔怔地看着姚砚云,仿佛要从她眼底挖出答案。
她……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她她不嫌弃自己吗?
姚砚云见他神色怔忪,眉宇间的戾气较之方才进门时消散了大半,便试探着开口:“公公,你还在气吗?”
张景和喉结滚了滚,下意识反驳:“谁生气了?”话落又故意沉下脸:“大胆,竟然敢猜我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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