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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叔,头发又长了,要不要进来剪一剪?”
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笑容有点笨拙,也有点生涩,就像学人模样的小猴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圆滑世故、游刃有余。
却让人看了想笑,也想叹气。
客人顺着王冽的目光看去,却道:“真可爱啊!”
“嗯?”
“我说你新招的小孩。”客人笑道:“很精神,干什么都用力,看着她就觉得屋子都亮堂了,是不是?”
王冽叹了口气,笑道:“是。”
姜芬芳虽说声称会剪头发,但也就是,会把一个人的头发从长剪到短。
——跟王冽想的一样。
所以来得第一个月,她一直在做杂活,洗毛巾、打扫卫生……包括阿柚和杠头派给她的活。
她跟他们俩个关系都不好,阿柚是阴阳怪气,在晚上她睡觉的时候,大声打电话,一打就是几个小时。
杠头则是突然成了一个“领导”,客人叫他:“杠头——”
他一扭脸就叫:“那谁——”
而且不管姜芬芳做得怎么样,他都眉头紧皱,嘴里不干不净的嘟囔:“脑子有病!”“笨得像猪一样!”“傻叉!”
——这几乎是一场霸凌,但姜芬芳从来不响,因为她知道,王冽不会给任何人主持公道。
周五那天,来了个男孩。
他的头发抹了摩丝,根根分明,叼着根烟,看着就像不好惹的社会青年。
但是下半身,还穿着一条藏蓝色的校服裤子。
他一进来,就冷着脸扯过一把椅子,坐着一动不动的盯着前台看。
准确来说,是盯着前台的阿柚看。
气氛相当诡异,但吹风机的嗡鸣声,让客人暂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异样。
王冽看了男孩一眼,又看了阿柚一眼,轻声道:“阿柚,你如果有事情的话,去外面解决。”
阿柚把头垂在胸口,用力摇摇头。
男孩冷笑了一下,刚想说什么,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一个很大也很破的诺基亚,他接起来,听了两句就破口大骂:“你他妈就是个贱皮,要点钱就跟要你命似的!”
他骂得入神时,阿柚突然夺门而逃,一溜烟就消失在了巷子口。
他追了几步,没追到,追着她的背影骂了几句:“操你爹的,贱人,全家都死绝!”
随后,便继续打电话,打了足足有十分钟,最后丢下一句:“怪不得我爸打你,怎么就没打死你呢!”
才啪得合上手机。
他胸口起伏着,冲进去吼:“那贱货什么时候回来?”
没人应声,姜芬芳一直在里间洗毛巾,杠头没了对上姜芬芳的威风,像猫一样安静的给客人吹头发。
只有王冽,他是店长,他不能不回答。
他说:“她的私事我们不管,你可以给她打电话,也可以坐在这里等。”
“他妈的!”男孩焦躁的骂了一连串脏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道:“老子要剪头发!给我洗头!”
此时正有客人在排队,王冽道:“好,稍等,我们现在有点忙。”
“忙你妈!”
谁也没想到,男孩突然暴起,一脚踹翻了地上的暖水壶,滚烫的热水随着银亮的水壶胆,四分五裂。
他吼道:“那你刚才死哪去了!为什么不早说!”
还在烫卷儿的老太太吓得花容失色,直接尖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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