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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比较能感受得到你的夸张,但没有太感觉到夸张背后那种审慎和精明。当然现在是在对台词,到表演的时候说不定会更有效果,刘导怎么看?对崔澄这种双面性的强调。”
“这肯定是更丰满了角色,只需要多加一两个镜头,会很大程度上提升剧情的质感。”
刘导也来了兴致,“但这也要求韦行这个角色也要有相当的复杂性了,人物结构上要有个互文嘛,如果韦行只是单纯的君子,结构上就有点不对了。
“岫师,你刚才给到的那种情绪是不是有点太收了,确实对词的时候觉得不够和谐,有点对不上,还是你再收着一点,形成强烈的对比?”
“再收就有点神叨了。”
虽然制片人一般不管细节表演,但围读会还是畅所欲言的,周鹄兴味盎然地插嘴,“主要韦行这个角色也有点难处理,他是迷雾人物,要有一定神秘性,表演就要收着,还要有神魔二相的感觉。
“很考验演技啊,岫,你准备怎么处理?你和芝芝,一直是你放我收,我放你收?拉扯着来?”
“也可以,但那样还是要多磨合,刚才的情绪是不对的,崔澄的情绪是复杂的,我给的回应虽然简单,但也要体现出对崔澄复杂性的察觉。”
王岫问陈子芝,“我们再来对一遍?这一次我换个语气。”
陈子芝清了一下嗓子,培养了一下情绪:“行,再来找找感觉。从黄初八年正月雨开始?——黄初八年正月雨,韦中郎反复在笔记中书写这首《慰情赋》的开头,是否意有所指,心存怨望那?”
他把声音拉长了,更明显地表现出了崔澄那种装腔作势的架子,同时从本子边沿飞快地瞥了王岫方向一眼。王岫的声线则和之前有了一定的不同,在礼貌回应的同时,也多了一点深思。
“韦某不知崔舍人是什么意思,还——请崔舍人不吝赐教。”
他在“还”字上做了个顿挫,侧身抬起头,往陈子芝方向做出了一个上眺的姿势,两人目光相对的瞬间,陈子芝的脊椎好像被谁拿电线撩了一下,有一种轻微的酥麻感从上而下一掠而过。
刘导也拍了一下手,大家同时会意——“对了,就是这个感觉,这感觉对了,就按这个演,张力和观察全出来了。”
他的情绪很高涨,大家也都比较振奋,围读会算是演员第一次把剧本转化为表演,尤其是这种先定角色再定剧本的项目,试镜片段能不能用在戏里都是两说,围读会重要性更是走高。
导演和主演间的默契也很重要,有时候就看感觉能不能对上,只要感觉能对上,其他矛盾都是可以忍的。
《长安犯》在围读会阶段就找到感觉,无疑是一针强心剂,让整个筹备期不可避免极为烦躁的核心组情绪都平稳了不少。制片高兴、导演高兴,大家就都开心,
出品人——出品人不在,而且毕竟不接触底层员工,所以他的意见大家可以掩耳盗铃,暂时不想不听。
“芸,这里你开始进来了。”
中间上了一轮咖啡之后,冯芸也开始进自己的戏份了,她的声线娇柔:“崔大人请坐——大伯亦坐。先夫一案,疑云重重,今天恩再启此案,未亡人无限感激,但有所问,定有所答。婢子,看茶来。”
“夫人客气。那崔某也就开门见山了,你先夫韦止暴亡一案,可是发生在三年前孟春时分?”
“正是。”
接下来是一段冯芸的独白兼案情解说,也是《长安犯》的核心案件,即韦行之弟韦止,曾经的太子中舍,在家中被人用棍棒敲击谋害致死一案。
围绕韦止的职务以及家族背景,利益纠纷,乃至他的妻子王夫人,各自牵出了几个嫌犯,排查其背后的嫌疑,破解韦止被害现场的密室线索,是《长安犯》的明线。
崔澄一面要定韦行的罪,一面又和韦行一起,数次回到现场,提审嫌犯,盘查当时家中下人,探寻韦止之死的真相。以及经由探案而联系到了当时还在西都长安居住的太子东宫,其幕后的隐秘,又因此联系到了此时朝中的士庶之争,各自拷问了韦行和崔澄的政治理想。
崔澄背叛士族,站在皇后这边,除了自身的荣华富贵之外,也因认识到了士族政治的末路已至,并不认可士族政治存在的合理性。而韦行的节操则更高一筹,无意牵扯进党争之中,他向往的是纯粹的公平与正义,而这正是他自己都苦求而不得,也是被崔澄嗤之以鼻的东西。
一个案子串出的有两个主角的政治理念追求,以及当时风波诡谲的政治博弈,就内容来说已经填得很满了。冯芸饰演的王娘子,戏份在女角中算是第一,也有大量的串场台词,但人物形象明显单薄,是典型的花瓶。对于这样一个角色,要求也低,不出戏即可。
所以在她的部分,导演没有挑刺,陈子芝和王岫也没发声,是冯芸对自己高标准严要求:“刘导,我觉得我这部分情绪还是不够满,主要是我对人物动机还不是很肯定。”
来了。
围读会很关键(3)
陈子芝早料到冯芸不会老实,但没想到也是开门见山,甚至没忍到吃过午饭。人物动机不充分,不就是要改剧本加戏吗?
他望着剧本一副专心致志的样子,看都不看冯芸,只用眼角余光留心王岫的动静,看他似乎也完全沉浸在阅读中,仗着两人比邻而坐,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戳了一下王岫的大腿,【老艺术家,别装了,给点评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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