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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钱奕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奕姐。”邱猎不太情愿地接起了电话。
“邱邱,你那边怎么样?医生有说是什么病吗?”
“我刚拿到化验报告,准备去给医生看。”
“行,那你去吧,陈董提前出差回来,你上午在医院忙完,下午准时来会议室。”
“可是我请了一天的病假。”
“邱邱,陈董出差不在公司,你请假我都无所谓,但是他刚回来就投身工作,你作为秘书一定得到。”
钱奕的话不容置喙,邱猎眉头紧锁,一边说话一边踱步,等潦草应付过去,她已经走到了洗手间的位置。
挂了电话,邱猎站在水龙头前搓了很久的手,她抬起头,看到镜子边缘已经发锈,暗示着这栋楼的年龄,镜子里的自己脸庞瘦削,面色蜡黄,只有一双眼睛,目光如炬。
如果一件事完全偏离了最初的预设,及时抽身才是最优解。
所以邱猎回到肇邸的第一件事,就是按下了离职信的发送键。
但这已经是后话了。
邱猎从洗手间回来,化验科已经到了下班点,浅灰色的铁闸门冷冰冰地落下,把邱猎的检查报告的一把雨伞都困在了里面,她能够随身携带的,只有一部手机,和抽血之后留在手臂的一个针孔。去问保安,得到的答案也只是下午两点上班。
邱猎决定先打车回肇邸集团。
偏偏司机师傅已经开出去了半小时,蒋屹舟打来电话,说自己到医院了,问她现在在哪。
听邱猎简单说了一遍情况,蒋屹舟沉默了一会,无奈地看天,“那我岂不是白跑一趟?”
邱猎灵机一动,“不算白跑,我的雨伞落医院里了,帮我带回去,先放你家吧。”
“你放哪里了?”
“化验科。”
“……不会是那个灰色卷闸门吧?”
“你好,是邱猎的姐姐吧?稍等,我从后门去帮你拿。”
蒋屹舟站在化验科的卷帘门外,跟邱猎通完电话后等了不到十分钟,就等来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单眼皮,肿眼泡,他今天没穿防护服,肩膀宽阔,更显得整个人壮实。
“姐姐?她是这么跟你说的?”蒋屹舟慢几步跟在他身后。
走在前头的医生脚步一顿,回头打量了几眼蒋屹舟,疑惑道,“不是吗?邱猎说她赶回去上班,她姐姐来帮她拿伞。”
蒋屹舟礼貌地笑了一下,点点头,“算是吧,远房的。”
“吓我一跳,还以为认错人了呢。”年轻医生腼腆地笑笑,转身继续往后门走去,察觉到蒋屹舟还跟着,回头提醒道,“要不你就在这儿等我吧?毕竟是非营业时间。”
“理解,那麻烦赵医生了。”蒋屹舟就此止步,站在路口安静地等着。
很快,赵医生拿着一把伞和一沓厚厚的检查单,脚步匆匆地赶了回来,他把东西递给蒋屹舟,“邱猎跟我说有几张化验报告,没想到有这么厚。”
蒋屹舟把伞塞进奢侈品牌提包里,也不管伞上是不是沾了水还没干,她简单翻了几页检查报告,都只看结论那部分,边走边问道,“赵医生看过这些报告了吗?小猎她得什么病了吗?”
“我是临床的,对免疫科的专业知识不深入,不过我刚刚粗略看了一下,没什么大问题,没有风湿,也没有特别的免疫性疾病,只是炎症水平有点高,可能跟她前天发烧有关。”
“可我看她手关节和踝关节都肿起来了,虽然她没说,但我看她睡前疼得龇牙咧嘴的,不像是没什么大问题。”
“我们医院的吴主任是这方面的专家,他的号都得提前一周定闹钟抢,回头我问问邱猎,她需要的话我能帮她加个号。”
蒋屹舟意味深长地垂下眼,片刻后,又展现出了她标志性的礼节性微笑,“那太感谢赵医生了。”
两人边走边说话,很快到了楼下,赵医生要去后面的住院楼,蒋屹舟跟他道了别,看着穿白大褂的背影逐渐缩小,她双手抱胸,在原地多站了一会儿。
【但可能有用得到的地方。】
蒋屹舟捏着报告单,想到了这句话,幸好也不是太大的用处,专家号而已……
她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对方过了一会才放低音量接了起来,大概是临时从会议现场离开,“柯院长,帮我找一个免疫科的医学教授,有个病例需要找人帮忙看看,谢谢。”
对方连声应下,蒋屹舟挂了电话,往医院外走去,在门口看到了马路对面的一家商场,一家开在一楼的品牌门店装修奢华,橱窗被擦得锃亮,里面摆着耀眼的珠宝首饰,在射灯下熠熠生辉。
像那样刚毕业的愣头青,她这些年到底碰见了多少个?单论职业,医生也不算太差,其他的呢?她动摇过吗?
蒋屹舟这天中午没有开车过来,她离开医院,沿着人行道慢慢散步,潮湿的空气附着在手里的一沓白纸黑字的检查报告上,纸张仿佛还残留着打印机的油墨味,丝丝缕缕地缠绕在一起,若隐若现地掠过她的鼻腔。
阿嚏——
蒋屹舟打了个喷嚏。
她从包里拿出手帕纸,里面只剩下最后一张,她擦完鼻子,把用过的纸塞进了塑料包装,暂且放回包里。机场的玻璃天窗外晴空万里,航站楼里有着中部城市特有的干燥空气,与常年湿润的澳门和英国截然不同。
航班晚点,蒋屹舟一出航站楼,就看到了举着欢迎牌的主办方,确认过身份信息,志愿者领着她走到了大巴车停放地点,跟等在大巴旁的另一位志愿者简单交接后就原路返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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