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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里被他的话钉在那,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他把竹里推到供桌下的一个暗门里,
“走吧,不要再回来。”
把一切恢复原样,他垂眸笑着,捻起案上匕首,血珠顺着刃尖滴落。
这是昨夜划人名时,手臂上的旧血。
门被踹开的瞬间,他已披散头发,抱着牌位歪在蒲团上,像只受惊的雀儿。
衙役们举着火把一拥而入,火光驱散了灵堂的昏暗,照得他脸色青白交错。
为首的差役怒喝,
“沈砚池,你杀醉汉,害御史,可知罪!”
他却咯咯笑,把牌位往怀里又紧了紧。
“叔叔们看,爹爹的牌位会发光呢…”
差役们面面相觑,正犹豫间,
他忽然扑过去,攥住差役腰间佩刀,刀刃映出他脸上扭曲的笑。
“你们也想要爹爹的血吗?
来呀,我这里还有…”
说着竟撕开领口,露出颈侧狰狞的疤,
那是当年刑场溅血时,碎瓷划伤的。
混乱中,佩刀脱手,砍翻了灵堂的供桌。
烛火轰然倾倒,点燃了案上黄纸。
沈砚池却不躲,任火苗舔舐衣摆,望着怀里的牌位笑。
“爹爹,您快看,这火多像当年刑场上那把刀里光…”
看他这副疯癫的模样,衙役们最终是不敢硬来,匆匆回禀京兆尹。
而这一夜,沈砚池抱着牌位,在灰烬里坐了整夜。
他把指尖抠进砖缝,用渗血的指甲,在青石板上又刻了遍仇人的名字。
几日后,本该关押重犯的大牢里,多了个沈砚池。
和其他犯人不同,他住得悠然自在。
他和狱卒要了一把红豆,在墙上画父亲的脸,
画着画着突然就开始哭,哭完了又笑。
狱卒们被惊吓的都不敢靠近他。
直到有个老狱卒发现,那些红豆画的眉眼,
竟然与当年构陷沈家的官员,有七分相似。
更诡异的是,每当夜里沈砚池“疯言疯语”后,
次日便有官员家仆来探监,眼神闪躲,放下些银钱就走。
渐渐的,京里传言,沈三公子虽疯,却能通灵,知晓阎王殿里的勾魂簿。
这日,牢门突然打开,来的是当今最受宠的七皇子。
沈砚池歪头看他,把墙上红豆画抠下几颗,塞进嘴里嚼。
“殿下是来看爹爹的吗?
他在火里,可热了…”
七皇子却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本王是来帮你,把那些该下地狱的人,都送下去。”
沈砚池望着七皇子腰间玉佩,那温润的玉,
像极了他父亲生前常常握在手里的镇纸。
他伸手去摸,指尖触到玉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清明,旋即又成疯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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