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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咯…笑起来。
笑到眼泪糊满了脸,还用手按着心口说,
“爹爹这血,红得可真好看…”
自从那天以后,京城里再也没人敢惹这位沈公子。
他常常披散着头发,光着脚在府里跑来跑去,
怀里揣着只剥了皮的兔子,
说是要教它学说人话。
可要是有人敢在他面前提“沈尚书”三个字,
他转眼就能抄起砚台砸过去,
墨汁溅的对方满脸都是。
他却蹲在地上数墨点,数着数着又哭了,
说那是他爹爹写奏折时滴落的眼泪。
真正让人心惊的事,
是在沈敬之死后第三年的上元节。
那日长街上张灯结彩,有个醉汉撞了他,还骂了他句“疯癫子”。
沈砚池没生气,反而笑眯眯递过去一盏兔子灯,
“你看,这灯芯像不像人的心?
一捏,就灭了!
咯咯咯…”
醉汉愣了一下,就这怔愣的片刻,
沈砚池已经抽出藏在灯里的短刀,手腕翻转,
醉汉的喉咙上,已经多出了一道血口子。
壮汉一只手捂着喉咙,另一只手指着沈砚池…
“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周围尖叫声四起,他却蹲下身,
用手指蘸着壮汉流出的血,在地上画了朵诡异的花。
一边画一边呢喃…
“爹爹说,血染过的花才最鲜艳…”
一直到官差赶过来时,他已经抱着那盏灭了的兔子灯,躺在血泊里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笑。
没有人知道,每当夜色最浓的时候,
他都会坐在父亲的灵位前,
用最清醒的语调,细数着当年构陷沈家的人名字。
指尖划过那些人名字的时候,
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渗出了血他也浑然不知。
白天里的疯癫,不过是他给自己披的一层铠甲,
只为了他在这吃人的世道里,能活下去,
这也是为了能顺利的报仇,唯一法子。
后来有人见他在城郊的乱葬岗,对着一具新尸笑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当年主审沈尚书案的御史,就在自己家里暴毙,死状和乱葬岗的尸体一模一样。
人们都说沈砚池是个疯子,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比谁都清醒。
疯的是这吃人的世道!
而他,不过是在这疯癫的世道里,
开出的一朵最烈,最艳的烬上花。
每到深夜无人时,沈砚池都会换上那身,他父亲生前常穿的藏青旧袍。
袍子领口已经磨得发毛,却被他熨贴得没有一丝褶皱。
连系玉带的手法,都和父亲生前分毫不差。
灵堂里只点了一盏豆油灯,昏暗的光映着牌位上“沈敬之”三个字。
他坐在蒲团上,捏着张泛黄的纸,上面是他用朱砂写的扭曲如鬼的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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