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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槐花那一百两再加上十五亩良田的例子在前,现在别说是十五两银子,就是五十两陶氏也不会同意,她怎么可能甘心被四奶奶一辈子都压在她的头上。
可是,如果以后有人愿意出一百两呢?陶氏还会毫不犹豫把人赶出门吗?
何氏的心似乎被人挖了一样疼的厉害。她是皂儿的亲娘,感受自然跟旁人不一样,皂儿可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绝不会允许婆婆以买卖的方式安排皂儿的一生。
何氏的性子一向老实孝顺,却并不胡涂,之前陶氏一心想要卖果儿的做法她就看不上,可作为儿媳又不能在婆婆面前说什么,只能私下提醒包氏。
无奈包氏的想法却跟婆婆一样,还觉得她是见不得她们三房将来会靠着果儿过上好日子故意使坏,对她的话很是不屑,何氏只好作罢。
别人的女儿她管不了,皂儿是她的女儿,只要她不同意,谁也别想卖她的女儿!
何氏气得不想再理陶氏这个胡涂婆婆,转身回了自己屋子。
晚上,皂儿见何氏坐在炕沿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脸色也很难看,乖巧地凑过去挨着母亲坐下。
何氏不想把这糟心事叫女儿知道,见女儿问便含糊说了几句,末了又道:“皂儿,娘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将来娘一定给你跟荚儿找户好人家,清清白白的嫁了,将来本本分分过日子。”
皂儿听她娘忽然说起这话,立即红着小脸红别扭说道:“娘,我还小呢。”
何氏慈爱地抚摸着女儿的发辫:“转过年就十三了,也不小了,眼看在娘身边待不了几年。”
乡下的孩子往往结亲都早,女孩子到了十四、五岁就开始有媒人上门说亲,更早的十二、三岁就说亲的也不少见,待亲事说定,过上一两年就可以嫁人出门子了。
皂儿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听完娘亲的话羞红了脸不再作声。
陶氏大概是被这件事刺激的不轻,第二日一大早沉着脸独自出门去了,一去就是大半天。等她回来的时候身后带了一个跟她年岁差不多的妇人。
西厢房里小姑娘们正在忙着手头的活计,见外面有人来了纷纷透过窗户朝外头看去,只见陶氏热情地把来人往上屋请,何氏几个媳妇也跟了进去。
果儿看清了样貌,这妇人她并不认识。
“是陈七奶奶,她家就住在村东头,听说陈七奶奶可是个有本事的人呢,等闲不往谁家串门子。”
坐在对面的大丫看清了来人,低着嗓子跟大家说道。
“奶请陈七奶奶来做什么?”荚儿不解地问道。
大家都不吭声了,刚才她们一边做活,一边小声嘀咕着姚四奶奶跟槐花来家里的事,这会儿见陶氏请了陈七奶奶过来,不免心里又开始猜测是为了什么事。
正想着,就见包氏从上屋出来,匆匆跑进西厢房进了里间,不由分说拉起果儿朝外走去。
“娘,什么事呀?”果儿被拉的都来不及穿好鞋子,忙出声问道。
包氏:“果儿,先别问这么多,跟娘去上屋你就知道了。”
包氏催着女儿,看了看一屋子的小姑娘,对皂儿说道:
“皂儿,你们几个就在这屋做你们的事,你奶没喊你们不用出去。”说完拉着果儿出门去了上屋。
皂儿几个面面相觑。
陈七奶奶端着身板坐在炕沿上,挑着一双细眉眼打量眼前的小姑娘,目光渐渐落到果儿脚上。
果儿貌似乖巧站在那里,也偷偷打量着陈七奶奶,一头梳的光溜的花白头发,脸上泛黄的面皮似乎抹着一层粉,不过看上去慈眉善目的不让人讨厌。
她手边的炕桌上放着一个笸箩,不是陶氏日常用的那个,显然是陈七奶奶带来的。
果儿往笸箩里瞅了一眼,只见里面除了针线剪刀之类常见的东西外,还有几片刨得光滑的细竹片,两个巴掌大的木盒子,两捆缠得紧紧的粗布条,这些东西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你家孙女不少,就只给果儿一个弄?”陈七奶奶问道。
“对,对,就给果儿一个。”陶氏连忙点头。
果儿听得有些懵,屋里站着的包氏跟何氏等人很显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自陈七奶奶进门,包氏就一脸殷勤跟在陶氏旁边招呼,这会儿见婆婆说话,忙伸手把果儿往陈七奶奶跟前推了推。
“陈七奶奶,这就是我那丫头果儿,您老先给瞧瞧。”
包氏满脸堆笑看着陈七奶奶说道。
陈七奶奶的目光落在果儿身上,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才对众人说道:
“嗯,小姑娘长得挺稀罕人的,怪不得大嫂子你肯花这心思,得,上炕脱了鞋子我先看看,叫人去厨房烧些热水端过来,要多烧一些。”
陶氏立即吩咐何氏跟刘氏两个出去烧水,包氏则留下陪着果儿。
何氏跟刘氏两个拿着水盆出来,就看见院子里静悄悄站着一排小姑娘,感情她们在西厢房呆不住,偷偷出来看情况的。
裹脚
皂儿看见何氏出来忙上前小声问道:“娘,陈七奶奶来咱家做什么,怎么把果儿叫进去了?”
何氏跟刘氏相互看了一眼,何氏小声说道:“陈七奶奶是咱们这儿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会裹小脚,你奶今天把她老人家请来,自然是为了给果儿裹脚,咱们村你槐花姐的小脚当初就是她给裹的。”
“啊?”
几个小姑娘吃惊地看向何氏,尤其是大丫跟皂儿两个,瞬间小脸都有些发白。
“放心,不会给你们裹的,裹一次是要给陈七奶奶掏钱的,可不是随便就能裹,再说你们两个年纪都有些大了,现在裹也来不及。”何氏知道她们心里在想什么,出声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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