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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好不容易趁着老东西高兴,让他答应自己回娘家一趟,这事还得抓紧办了。
想到这里,槐花不禁脸色又黯了几分,从心底涌出浓浓的不忿。
自从进了王家大宅,这些年她的日子在外人看来那就是嫁进福窝了,整天穿金带银,进出还有小丫头伺候着,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可是这其中的滋味只有她自己清楚,起初那两年仗着老东西的宠爱确实风光了一阵,可是很快老东西对她的心思淡下来,她的日子就过得一日不如一日。
后来好不容易怀上了个孩子,莫名其妙摔了一跤就没了。之后,她再也没有怀上过。
这两年等她渐渐明白过来,还不到二十的她在老东西眼里已经人老珠黄,不稀罕了。
生活在大宅院里的女人,若没有男人护着,任谁都能作贱她。
眼看老东西的身子越来越不行了,要是哪天真的一蹬腿去了,还不知道太太会怎么收拾她呢?依那个老虔婆的阴狠劲儿,把她提脚卖了都说不定。所以她得早早为自己做好打算。
找一个合适的小丫头放在身边先调教着,运气好的话,不管是她还是小丫头要真能怀上一个孩子,将来也算多了一个筹码。
卖孙女?
陶氏家这几个丫头,今天她一眼看上的其实是果儿,可是那小丫头一来年纪太小她等不及,二来那小丫头打量她的眼神太过犀利,像是能把人看透似的,实在不像一个十岁的小丫头,这让她极不舒服。
“就皂儿吧,奶,明天你去说说,话别说得太透,点到就行,把银子给足,三奶奶人精似的,看到那么多银子也能猜出来是咋回事。只要她收了银子,这事就算妥了。”
四奶奶见孙女拿定了主意,当即一拍大腿道:“对,就这么办,我就不信,白花花的银子亮出来,陶氏还能不动心?”
娘们几个又细细商量了一番。
翌日吃过晌午饭,四奶奶一个人上门来找陶氏,陶氏虽不待见她却不好说什么,还是客气地将四奶奶让进了屋。
西厢房里,果儿几个丫头坐在炕上忙着手里的绢花,听见动静透过窗户缝朝外看去,就见四奶奶又来了。这回是她一个人来,果儿猜应该是找陶氏摊牌来了,就不知到底是什么事。
可惜这会儿,四林、五林几个弟弟都跑外面撒欢去了不在家里,没人帮她们溜到上屋去听窗根儿。
陶氏跟四奶奶两人在屋里说了半天话,也不知都说了些什么,就听见两个人的嗓门越来越大,眼看又吵起来。
“想的美,叫我孙女去当小丫头伺候你的孙女,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就知道你没安啥好心。”
四奶奶:“你咋说翻脸就翻脸?刚才还好好的,你要嫌钱少你说个数。”
“我呸!黑心烂肺的臭婆娘,你把我老婆子当啥人了,几个臭钱就想叫我把好好的孙女卖了,你简直是丧良心。”
“我丧良心?你快别装了,你敢说你没有打着将来把果儿卖出去的主意?还当谁不知道,好心帮你你还不领情”
果儿几个在西厢房坐不住了,悄悄跑出去想要听个究竟,结果听见上屋里吵架的声音越发大,其中还夹杂着何氏跟刘氏劝架的声音,小姑娘们没敢进去,站在院子里面面相觑。
陶氏骂骂咧咧推搡着姚四奶奶出了上屋,两人身后何氏跟刘氏脸上也很不好看。
“滚!以后别上我家的门,黑心眼的臭婆娘。”
陶氏骂的中气十足。
“谁稀罕呢,好心当成驴肝肺,算我倒霉。以后请我我都不会来!”
四奶奶临走时撇着嘴看了一眼院中的几个小姑娘,冷哼一声昂着头走了。
陶氏双手叉着腰冲着四奶奶离去的背影又狠狠骂了几句,这才转过身,看见几个孙女呆呆站在那里,陶氏恍然觉察到刚才的话实在不应该被这几个丫头听见。
“都愣在这儿干啥,还不回屋里去?”陶氏大吼。
姐妹几个这才醒过神忙回了西厢房。
何氏跟刘氏悄悄对视了一眼,两人默契地上前劝陶氏消消气,陶氏嘴里骂骂咧咧任两个儿媳将她搀回上屋往上屋,依然不解气地喋喋不休。
包氏出去串门了,何氏跟刘氏两个儿媳在婆婆跟人吵起来的时候,就赶紧到跟前劝说两人,自然也听出了些事情缘由,原来四奶奶竟打得让皂儿跟着槐花去王家,做她贴身丫头的主意。
何氏跟刘氏吓了一跳,何氏向来好脾气的一个人,当下也沉了脸,这是什么意思?
陶氏也快气死了,她自认精明了一辈子,一听就知道没那么简单,姚肆家的这位多会算计的一个人,竟然肯出那么多钱买个小丫头回去?仔细一问便听出了四奶奶话里的意思。
十五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可整个上姚村谁不知道当年王家娶槐花的彩礼是多少,整整一百两白花花的银子,外加十五亩良田。
跟槐花一比这十五两算什么,凭什么她的孙女就这么不值钱?而且还是以丫头的身份进门,连个正式的名分都没有,这不是欺负人么?陶氏当即气得跳脚骂了起来。
何氏听陶氏不依不饶骂了半天,总算明白过来,原来四奶奶不光是想让皂儿去当小丫头,还要跟陶氏彻底买了她。
何氏心里顿时一阵后怕,昨天四奶奶跟槐花突然上门她就觉得奇怪,现在明白过来气得浑身哆嗦。
她不光是气四奶奶心思歹毒,更气自己的婆婆,陶氏之所以跟对方翻脸并不是心疼她的皂儿,而是因为四奶奶出的价钱太低,远远低出了陶氏心里的价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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