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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三柱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媳妇:“瞧你这点出息!你也不想想,闺女挣下这么大个摊子,跟咱俩有多大关系?别忘了,果儿可是你我的亲闺女。”
包氏定定的看着丈夫一脸莫测的表情,若有所思。
“就说刚买的三十亩地,那契书上写的是咱爹的名字,现在是没啥,将来爹老了,到时这地能不能落在咱三房手里,可就不一定了。”
包氏心里一个激灵,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连几晚,三房两口子早早就打发一对儿女回里屋睡下,外屋也很快就熄了灯。
可是果儿总是隐隐约约听到外面父母嘀嘀咕咕的声音,有时候冒出来一两句声音还挺清楚,果儿渐渐听出不对劲儿了。
感情她这对便宜父母是觉得吃了亏,有了分家的念头?
这可不是好苗头,果儿暗自琢磨起来。
要说古代社会提倡的是父母在,不分家。所以子孙几代人一大家子住在一起是最常见的。只有等两位老人都过世后,后辈才会请村里有名望的长辈们主持分家。
当然也有老人再世就分家的,但那大多都是因为家庭成员不和睦才会如此,是会被乡亲们耻笑的。
就拿上姚村来说,整个村子里只有寥寥两三户,爹娘还在就分了家单过的,而那两三户分了家的在村里名声都不太好,其余的哪家不是一大家子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别人家里什么样果儿管不着,但是她们家,如果这对夫妻真的想要分家出来的话,果儿绝对不同意!
原因自然很简单,按村里的风俗要是儿女分家单过,老两口肯定是跟大伯一家过日子的,到时候三房没有了姚老爹看着,会成什么样子?包氏她还自信忽悠得住,可姚三柱呢?就他那德行还不得翻了天?
到时候若是仗着他当爹的身份跟她要钱,甚至插手作坊的事,那可怎么办?
不行,渣爹必须得老爷子这个定海神针镇压着才行,所以这对夫妻密谋的分家之事,最好跟老爷子先通个气,好让老人家有个思想准备。
阴冷的天气一连憋了几天,这晚半夜时分,入冬的第一场雪终于下起来了,到早上人们起来的时候,雪花就已经如柳絮般铺天盖地卷下来,屋外到处一片白茫茫。
吃完下晌饭,姚老爹踱着步到院子里,抬头看看漫天雪花纷纷扬扬,丝毫没有减少的意思,嘴里自言自语道:“下吧,下吧,来年就是丰收年。”
说完背着手慢慢朝屋后踱去。
果儿早就在留心姚老爹的动静,见他一个人去了后院,忙从屋里出来跟上前去。
后院菜园子里原本种着的大白菜跟萝卜,前两日已经把大部分收进了地窖,只留下了眼前这一小片,吃的时候再过来扒。
可是看这天气,这一小片也得赶紧收完了,要不再冷下去大白菜也扛不了冻了。等会儿就叫几个儿子过来,把剩余这一点儿全部收了放进地窖储存起来。
等收完这些萝卜白菜,家里就要着手腌酸白菜,腌萝卜了。
虽说家里眼下境况比以往好过多了,饭桌上不至于顿顿只有萝卜咸菜,可多年来养成的饮食习惯是改不了的。
这两样腌菜在农家冬日的饭桌上是最常见的,整整一个冬季直到明年春天新鲜蔬菜长出来之前,家家户户的饭桌上,几乎就只能吃到这两样腌菜,所以这件大事绝对马虎不得。
姚老爹正愣神间,果儿溜过来跟他并排站着。
“果儿?你怎么也出来了?赶快回屋去,别冻着了,这么冷的天。”姚老爹看见身边忽然多出来的小孙女,慈爱地说了声。
“没事,我穿厚着呢。爷,你看啥呢?”
姚老爹现在看果儿是咋看咋顺眼,见孙女仰着小脸问他,便笑眯眯说道:“今年家里的白菜、萝卜长得好,一会儿就叫你大伯二伯他们过来,把剩下的这点都收回去,过几天,就该腌菜了。”
“又要腌白菜、萝卜了?爷,咱今年少腌一些吧,去年腌的才刚吃完。”
果儿记得夏天她刚穿来的时候,饭桌上长期摆着的那两样腌菜,一直吃到秋收前。
“傻孩子,咱庄户人家的饭桌上,一年到头是离不开这些腌菜的,咱家这么多口人,腌少了不够吃。”
爷孙俩有一搭没一搭闲聊了一会儿,果儿说道:“爷是不是打算要分家了?”
“啥,分家?听谁说的?”姚老爹颇感意外。
果儿继续若无其事道:“昨儿晚上好像听见我爹娘说什么分家的事,我以为是爷的主意呢。”
姚老爹听后半天没有吭声,果儿也静静站着认真赏雪。
“果儿,你真听你爹娘说这话了?那你是咋想的?”
半晌姚老爹开口道。
果儿:“我当然不想分家,咱们一大家子住的好好的,干嘛要分家呢?”
果儿立即表明自己的立场。
姚老爹:“好孩子,你真不想分?”
果儿抬起头认真说道:“当然,就算真的分家,我也要跟爷奶过,爷,真要是分家,你就跟爷我奶一块儿过,孙女给你们养老。”
姚老爹听孙女这么说心里感慨:“你是个好孩子!你爹娘他们,唉,这是好日子没过几天,心歪了。”
怪不得这几日全家一起吃饭的时候,老三两口子总是哼哼唧唧闹出些小动静,老三吃着饭不忘絮絮叨叨,不是嫌菜里油放少了,就是嚷着白面馍馍不够吃。
老三媳妇儿那边也不闲着,不是碰掉这个的筷子,就是撞上那个的碗,说啥人太多挤得慌?原来如此,以前咋不见他们嫌这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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