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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拈起那坠子,比在自己耳垂上问:“好看么?可惜只剩一边了。”
这一点绿色,在灯烛光下显得不那么青翠,却正合了夏日的气息,可算得上点睛一笔,与邬秋眼角那一颗淡淡的红痣相得益彰。雷铤喉头滚动,觉着嗓子干得很,需要喝口水润润似的:“很好看。”
邬秋笑起来:“人家都说要为悦己者容呢,你说好看,我可就真信了,你不许唬我。赶明儿——等这场灾过去,我便去再穿一次,戴着给你看。”
雷铤点头:“秋儿生得好看,若是你喜欢,日后尽可以好好打扮打扮,便是锦上添花了。过去我爹和我阿爹急着让我娶亲,已经备下了聘礼,里头有几副首饰。后来他们不催了,那些东西便由我自己收着,秋儿想不想看看?”
邬秋同意了,两人便将书房收拾好,那封婚书仔细折起来,雷铤也给邬秋揣在了怀里,叫他收着,也好叫邬秋少些不安。他们呆得有些久了,出来时正房的灯都已熄了。雷铤端着烛台,邬秋便大着胆子挨在他身边,偷偷牵着他的一根手指。
东厢院比雷栎雷檀他们住的西厢要宽敞些,是一处独立的小院,与正院有道小院门隔着。进来靠北边院墙的便是雷铤的卧房,靠东是雷铤自己的小书房,南墙边还有一间空屋,放了些杂物。邬秋到医馆一月有余,但没怎么来过这间院,若有事找雷铤,也只在刚进院的地方等着,或站在院门口喊一声,第一次由雷铤领着走进来,反倒有些紧张了。
雷铤在卧房门前止步,回头看着邬秋,问道:“那些东西我都收在自己屋里了,秋儿愿意进来么?或者我拿出来看也可以。”
他话里好像有点别的意思,邬秋不知是不是自己想得太多,但无论如何,他都是愿意的,便点了点头,红着脸小声应道:“就……就进去吧……”
雷铤便牵起他的手,一步步走进屋来,又关上了屋门。
这房里陈设很简单,外间一张方桌,左右有两把圈椅,旁边立着一口柜子。内间有道纱帐挡着,雷铤把帐帘卷起来,邬秋看到靠窗边有一张翘头书案,一把扶手椅,一口立柜,还有一张六柱架子床,床上的帐子和枕头被褥之类,皆用苍绿的颜色,在夏日看来确有几分凉意。雷铤借着手中的烛台,点了内间的灯,
邬秋想去那张扶手椅上先坐,雷铤直接拉他坐到了床上,自己去开了立柜找东西。
邬秋忍不住伸手偷偷抚摸雷铤的床褥,床帐子里头大概挂了什么安神的香,很是好闻。他闻着这味道,忽然又觉得害羞起来。自己竟坐在心悦男子的床榻上。他忍不住想,日后他们真的拜堂成了亲,全了礼数之后,自己大概也会搬到这里……又禁不住乱猜,雷铤今夜带他到这里来,会不会……会不会……
正想着,雷铤端了一只木匣子回来,在邬秋对面坐下,对邬秋道:“你来揭开吧。”
木匣上着把锁,雷铤把钥匙一并递过来,邬秋将锁子取下,打开锁扣,掀开盖子。
里头黄澄澄的在灯下闪着光,邬秋愣了,细看时,只见里面有一对赤金缠花的鸳鸯镯,一副碧玉的耳坠子,还有一支赤金镶银的发簪,一对赤金雕花的指环。雷铤随手拣了个镯子,捉过邬秋的手,放在他手里:“这是早年做的了,可不知大小合不合适,秋儿试试。”
邬秋有点不敢接:“这、这太贵重了……”
过去在村里时,他也见过人家娶亲,大多都是用银饰的,富裕人家偶有一两件金饰,哪像这般有一整套金首饰。
雷铤摇摇头:“这些是多年积攒下的,要娶你,自然要配最好的,这些也不算太多。这上的花纹样式可能不大时兴了,秋儿不喜欢的话,回头我拿去首饰铺子里,叫工匠再给改改。”
邬秋想了想,也不再退却,自己把金镯戴上,挽起袖子,将手腕子递到雷铤眼前:“你看看,好不好看?”
雷铤笑了:“好看,就是这样看起来秋儿太瘦了,明日我叫刘娘子去看看能不能弄些新鲜菜回来,你多吃些。”
邬秋捏捏自己的脸:“我来这里这一月,倒已经被你养胖啦,你看,过去脸上哪有这些肉。”
雷铤顺着他的手也去捏了捏,然后凑上来轻轻在他脸蛋上咬了一口。邬秋被他推搡着,又被弄得很痒,笑得朝后倒在了几个软枕上,雷铤也被逗乐了,身子跟着追过去,两手撑在邬秋脸侧,居高临下低头看着他。
邬秋嘴角还扬着,但安静了下来,看着雷铤的脸笑,却不说话。雷铤也不开口,只不错眼珠地看着邬秋的脸,跟着他一起露出笑来。
灯烛的光不算太亮,床上又半遮着床帐,显得有些昏暗。雷铤自小读书明理,为人处世的一大堆礼仪,早就烂熟于心;而邬秋身为哥儿,特别是到了薛家村之后,乡里乡亲言谈举止间也都无外乎规劝哥儿女子要谨遵那一套纲常规矩,不可逾矩半步。但此时两人素日所学这些道理,似乎都被这昏黑掩去了,只剩下不知从何而起的情欲,叫人什么都顾不得了。
邬秋心跳得实在太快,跳得人难受,便扯着雷铤的领口,叫他俯下身来,主动微微张开了嘴。
这一次,雷铤又恢复了惯有的温柔,不复方才的急切,邬秋很喜欢的,一时觉得那阵震动全身的心跳被抚慰了不少。不知是不是因为窗子关着,不大通风,叫人渐渐觉得身上热了起来,两人都出了一层薄汗。雷铤的双唇已经从邬秋的嘴边一点点移到他脖子上,邬秋的衣裳有点乱了,甚至露出一点小衣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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