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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还在外头,两人很快各自重新坐好,雷铤依旧目视前方,邬秋有点累了,靠在他身上,阖眼休息。雷铤以为他想小睡一会儿,便将车略赶慢了些,免得颠簸太过。可邬秋忽然含含糊糊地说道:“我定是被你骗了,你从前最是稳重正经的。”
雷铤轻轻一笑,也不辩驳,只“嗯”了一声。
邬秋又在咬自己的嘴唇:“那——我们先前说定的事,你可没有骗我,对吧?”
雷铤腾出一只手捏了捏邬秋的耳垂:“不骗你,我一定会娶你做我的夫郎。等今日回去,我便和我爹、我阿爹去说,你也同你娘说说,若一切妥当,我便预备下聘书礼书之类。另外我家同永宁城几个有头脸的媒人也有些交情,找一个给咱们合了八字,我们就能成亲了。”
邬秋知道他是怕拖下去自己不安,才赶着将事情安排下,忙道:“我知道你认真便好了。眼下大疫初兴,医馆每日忙着救治病患,百姓的命才是最要紧的,我们来日方长,别急于一时。有你这句话,我就不会再害怕了,你也别急。”
雷铤垂眸看着邬秋:“也好,等这场灾情过去,办起来也更从容些,还可以多请些宾客。”
天边已经看得见霞光的颜色和永宁城的轮廓,一并相迎的还有温柔的晚风,雷铤望着天际的红,轻轻叹了口气:“今日之事,皆是因我太不谨慎,倒委屈了你。秋儿,我只会信你说的话,并且你从未做错过任何事。那一日就算你没有卷起衣袖,别有用心之人也会有别的由头来欺侮你。过去这些年,你还能护好自己,没有放弃,秋儿是我见过最了不起的哥儿。你很好,不要再将那些闲言恶语放在心上了。”
邬秋愣了愣,又有一点想哭了。可他忍了忍,到底没让泪流出来,仰着脸,努力对雷铤露出个笑来。
他终于等到这一天。过去几年里无数个为此气愤、为此委屈、为此流泪乃至于想要一死了之的邬秋们,等到了那一句看似微不足道,却足以使心上的伤痕愈合的“错不在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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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秋宝妈妈心疼你——雷铤更是不必说,哥们已经要碎了(
坏人不会这么容易就逃掉的!
一封婚书!
永宁城边上不远有座观音寺,瘟疫初兴时,官府便在观音寺设了养病坊,把染上疫病的病人接到此处照料,又令城内几家医馆的郎中轮流值守,诊治病患。雷铤和邬秋回到医馆的时候,雷迅和雷栎已经去了养病坊,夜间也要留在那里照应,家里只留下崔南山和雷檀救治来医馆求医病人。
两人回来时天已擦黑,刘娘子和杨姝已备好了饭菜,但医馆还有好几位病人没走。雷铤便让崔南山和雷檀先去休息,自己接着给剩下的人诊治。
他以为邬秋已经过去一同用饭,结果邬秋从旁边打帘子进来了。他已经去洗过了手,正过来倒了热水,预备安顿几个久候的病人坐下喝些水。雷铤忙叫他也去吃饭,邬秋闻言摇摇头:“我同你一起,也好有个人搭把手。待会儿咱们一起吃饭。”
雷铤笑了笑,不再推脱,安下心来问诊。
邬秋就在他身边站着。他不懂医术,没法帮着看病,但能打打下手。雷铤给人诊脉,他就趁这工夫帮忙磨墨,再把开方子的纸在雷铤手边摆好,雷铤去后头替人抓药,他就在前面应承着病人。他的眼睛几乎没离开过雷铤的脸,看着雷铤凝神给病人把脉,时而微微皱眉,时而神情又松缓下来,不再那么严肃——
雷铤偶然抬头,看见邬秋站在旁边,呆呆地盯着自己,似乎已经看痴了。这副入神的模样,让雷铤也忍不住心里一软,再开口时,声音也不禁柔和了:“秋儿,烦你去替我将那银针燎一遍火。”
邬秋这才回神,自己倒不好意思起来,忙起身去了。雷铤对针灸的一套银针十分爱惜,用之前必要用火燎过,用过之后还要过火,再用专门的青布裹好,用丝线缠紧,平日也不叫人乱动。但是他早就教了邬秋这一套法子,此时便找了邬秋去做。
说来也怪,邬秋并不是头一遭在旁边帮他的忙,但许是两人刚刚互通了心意,雷铤总觉着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一向在坐诊时相当专注,从不想旁的事分神,此刻却一面替病人用药汤擦了要施针之处,一面忍不住地想起邬秋方才眼里满是自己的样子。
他头一次感觉到原来人的眼睛竟可以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直叫人溺在里面。
这一瞬的失神,很快便被雷铤自己敏锐地觉察。雷铤暗自责备自己不该如此,又想怨不得人常说情关难过,原来自己也早已经变了。
最后这位病人家就离医馆不远,与雷家算得上熟识,便同雷铤搭话道:“过去没见过医馆还有这么一位清俊郎君呢。”
雷铤不愿意此刻就将两人的关系说与外人,便淡淡应道:“他是我家亲戚,原不在永宁城住的。”
邬秋端着针包回来,那人便没再多问,雷铤也没有接着多说,拈针为病人针灸,却在行针完毕后回过味来,心里琢磨着“亲戚”二字,虽然话是自己说的,也确实只是不想在一切事情办妥前过分张扬,但仍有一丝微妙的不情愿。
病人已经送走了,邬秋的肚子小小地叫了一声。雷铤听见了,心情又无端好了几分,抬手捏了捏邬秋的脸,笑道:“辛苦秋儿了,咱们吃饭去吧。”
邬秋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不许笑。”
这时候大家都在后头院里,前面只有雷铤和邬秋两个人。雷铤的笑意一点没减,盯着邬秋的脸看,把邬秋盯得两颊飞红,软下声音埋怨道:“还看什么呢,以后可有你看的日子,不如现在少瞧两眼,免得没几天就看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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