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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菁捧着热茶,听谢风鸣讲古。
他说的这案子,详细情况杨菁一点不清楚,倒是也听过一嘴,多为以讹传讹的市井流言。
久经乱世,谛听内文字资料保存起来最难,损失也最大,前头十几年的档案资料残缺得厉害,年前那会儿,各大卫所重新整理资料,登记造册,还填补了一部分空白。
谢风鸣年幼时遇到这一桩,谛听内部,还有民间,有些相关传说。
‘画皮鬼’的传说。
前几日,辛娘子看阿绵特别喜欢晚上去河边看夜景,还爱同庞邵齐一起去,就讲这故事吓唬她来着。
虽说大体认同这厮是准女婿,可此时此刻,到底连个‘准’字都没有,闹出事来,总归是女儿家吃亏。
“我现在还记得,那是一窝小花狗,其中一只身上有很多黑黄色的斑点,长得肥嘟嘟,性格也好,会趴在我的脚面上翻肚皮。”
“那天我同正给它擦洗身上的奶渍,便听一人在欧阳处哭诉,哭得嗓子都裂开似的。”
谢风鸣当时七八岁,他不至于猫厌狗嫌,主要是实在长得好,虽有傲气骄矜,可自小便具几分侠气,但凡见着他,多少都要心生欢喜,可也着实到了淘气的年纪,没个消停,听见热闹,就扒着窗户往里头看。
哭得不成样子的是个年轻妇人。
一小孩子看不出什么,杨菁听谛听的老人说,万般风流,皆在眼角眉梢,是个顶漂亮的小妇人。
就是可能得了疯病。
妇人叫韩佩兰。
嫁入冯家,夫为冯兰舟。
韩佩兰与冯兰舟,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后来成了亲,生活十分美满,诞下一儿一女,结七八年,从未有过争执斗嘴,婆婆也难得慈和,日子过得颇为顺遂。
可最近,韩佩兰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觉得,一年前从江南返回来之后,她的丈夫,就不再是她的丈夫了。
冯兰舟去江南外祖家奔丧,回程感染风寒,需得盘桓些时日,在外滞留了七个月才回京。
“欧阳安慰了韩佩兰几句,具体安慰什么,我根本记不得,只记得谛听好多人私底下都议论,这韩佩兰不知是不是磕碰到了脑袋,得了疯病。”
当时她来谛听报案,还是她丈夫亲自来接她回去,她看见她夫婿,便吓得脸色惨白,浑身抖。
可那明明是个温文尔雅的年轻人,相貌堂堂,举止斯文,对妻子温柔体贴呵护备至。
不过欧阳这人较真,还是查了这个冯兰舟,冯家次子,才学颇佳,写得一手好字,在京城小有名气,光是润笔费就能养家糊口,尤擅丹青。
谛听白望郎盯了此人几日,没现疑点。
他言行举止并无改变,照样与朋友交往,时不时去父母兄长处蹭吃蹭喝,还顺手‘夺’走了兄长特别喜欢的一方砚台。
参加文会,画了一幅‘海棠秋水图’,赢得满场喝彩。
画风,落款,字迹,样样色色,就是冯兰舟。
欧阳查了十几日,没查到任何问题。
只韩佩兰坚持说,那根本不是她的丈夫,她心里害怕,可她父母兄长都殁在了乱世,有一姐姐也嫁去了外地,族人多是远亲,且家里还有儿女,实在离不开冯家。
当时欧阳也忙,谛听事情多,查问过冯家,既他父母都没说自家儿子有任何奇怪之处,又听大夫言及,韩佩兰确实有些情志不通的症状,便没再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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