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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声声真的早就精疲力竭。她以前还能和沈知书斗智斗勇,后来也看清楚了,她那点把戏在沈知书面前就是透明的,根本、根本就不起作用。反而成了他无聊时的调剂。好像瓮中捉鳖一样。宋声声脑子里闪过许许多多尖锐的想法,她觉得自己的精神也不太正常了。她恍恍惚惚的幻想,如果抽屉里有一把刀就好了。大家一起死掉算了。这糟糕的世界。一滩烂泥一样的人生。在她幻想着所有人都死掉之后的场景时,她藏在被子下面冷冰冰的手忽然被人握住了。男孩的手掌柔软温热,好像很小心翼翼,又似乎没那么害怕。“妈妈。”宋声声依然是用侧脸对着他,宁愿看外面也不想看他。她故意装聋作哑,她想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一个“哑巴”一直一直的说话,不会有这么多的耐心。她现在就要装一个哑巴。要用冷暴力来制裁她不喜欢的人。她本来也就这么点折磨人的办法了。宋声声每天也说不了多少话,照顾她的佣人不会和她多说。这栋房子里的人,没有经过沈知书的允许,都不会和她多说一个字。哪怕是他们私底下的交流,都会特意避开她。她像个幽灵。能够说话的人,只有沈知书。偶尔还有那个为虎作伥的管家。或者是眼前的沈在。“在在想、抱抱妈妈。”男孩的眉眼出现了类似腼腆的神色,说的话却很大胆:“妈妈、也可以抱在在。”最简单的词组他还是会说的。宋声声不吭气。她现在就是个尸体,不会说话,也不会有反应。可是沈在像是那种能和哑巴对上话的傻子,他垂下眼皮,有些许遗憾的说:“o,onlyhalfanhour。”只有半个小时。父亲这回只给他半个小时的时间。他总觉得不够。宋声声听不懂。她忽然想到一句话——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现在就好像有个小王八在她耳边念经一样。宋声声嫌他吵,准备开口骂他的时候,又觉得这样自己是不是上钩了。她现在好像有电视剧里那种被害妄想症,总觉得这样那样就会上钩。这也是她在沈知书身上吃了太多苦头,已经变得无比的小心翼翼。哪怕面前的只是个才刚上幼儿园的孩子,她的防备也很重,根本不敢掉意轻心。沈在说完,发现妈妈没有和他说话,他心里很失落。也不懂。为什么呢?为什么幼儿园同学的妈妈会每天都到学校里来接他,贴着他的脸亲亲,会叫他宝贝。为什么他没有?沈在这么想,却也没有不高兴。他用自己一双小小的手抓着妈妈的手,自己主动的、轻轻的把脸贴了过去。前世番外(二)丈夫和儿子(新增两千字)男孩贴着母亲,伏在她的身上还觉得不够。过了会儿,他安安静静的,又有点小心翼翼的想要打开妈妈的掌心,试图贴着她的掌心才能满足。宋声声不是没有察觉到他的动作,她糟糕的情绪平时根本没有地方可以发泄,只有沈知书过来的时候她才能正大光明的、仿佛趾高气昂的和他吵架。极尽言语来攻击他。好像这样才能得到发泄。宋声声觉得自己以前不会说那么刻薄恶毒的话,现在也学会了用锋利的语言来攻击人,一点都不温和了。不过温柔有什么用。软弱只会让自己被当成傻瓜一样给人骗了。宋声声才不要继续当傻瓜。她就要当个见利忘义、审时度势、见风使舵的精明人。她就是太蠢了。真的太蠢了。她总是忍不住回忆起以前在宁城的时候,刚结婚的时候,虽然她心里也有对傅城的诸多不满,可是她那时候还是自由的。她的不满,只不过是觉得傅城没有那么喜欢她。所以她作天作地,任性妄为。用尽了各种各样的手段,其实也只是为了从细枝末节里去找傅城对她的喜欢。宋声声想着从前的事情,就容易陷入低落抑郁的情绪,苦涩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这会儿。她忍了半晌,还是没有忍住,她转过脸来,纸白的脸庞看着有些羸弱,下巴也尖尖的,鼻头却红红的,脸颊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红的,还是卧室里的空调温度太高,熏得微微泛红。她看着他,声音比平时说话大一点,语气也有点凶巴巴的:“你干什么!?”沈在好想钻进妈妈的怀抱里,可是,不行。他慢慢抬起脸来,同她极其相似的眼睛里写满了失落和可怜,安静的、倔强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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