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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人是什么?”辛夷不解。
章炀似乎不想多说,只道:“每个宗门都有自己独门修炼之法,家姊尚在危急之中,恕在下不能奉陪了。”
他恭敬地行礼,之后便进去探望章若柳。
辛夷也不好多问,看着地上几滴鲜红的血迹,心头莫名发闷。
——
许久之后,日过中天,陆寂才与回春谷医圣一同走出。
冲虚掌门与朔光君紧随其后,连连道谢。
陆寂神色淡淡,医圣白须白眉,和蔼可亲:“令媛暂时无碍了,只是,日后却不好说……”
冲虚掌门声音沙哑:“天命虽不可违,但我毕竟为人父,只要有一线希望便不会轻易放弃。”
“倒也不必太过忧心,兴许日后会有转机。”医圣拍着他的肩安慰。
一旁,朔光君则向陆寂郑重一揖:“云山君昨日刚为加固仙障耗去不少灵力,今日又为内子损耗心神,此恩此德,谢徽没齿难忘。”
“不必多礼,举手之劳。”陆寂虚扶一把。
几人寒暄后,陆寂便与辛夷离去。
医圣还记得辛夷,捋须笑道:“你这小花妖倒是命大,当初竟敢生生剖取妖丹!你夫君当时急得不行,千催万请请我出山才救回你一命,幸好你一切无恙,也算苦尽甘来了。”
辛夷听到这话又想起那人,苦尽甘来么?不,没有甘,只有苦。
她心中苦海翻涌,却还得挤出一个笑,躬身一拜:“多谢医圣出手相救。”
“哎——客气什么。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可不像清虚那老道如此顽固,瞧见你们二人恩爱如初便放心了!”
医圣满脸欣慰,辛夷愈发不敢直视,寻了个借口告辞。
默默走了一路,她心绪才渐渐平复,寻了个话头:“仙君,你知道药人是什么吗?我刚刚看到小公子在教训一个药人。”
陆寂语气平淡:“万相宗以炼器闻名,但少有人知,他们炼丹之术并不逊于炼器。药人是他们豢养的一种特殊的人,根据体质不同,从小喂养不同的灵药,待时机成熟的时候,取血炼丹,便能够炼制出绝世丹药。若是用须弥鼎炼制,更是一丹难求。”
“炼丹?”辛夷惊讶,“可是他们是活生生的人啊,又不是真的药材……”
“药人是人,更是药。他们大多是无家可归的孤儿,又或者走投无路之人,甘愿卖身为药人。万相宗让他们衣食无忧,相应地,他们当然要付出代价。”
“可毕竟是一条性命……”
“你从前当一株花的时候不是也埋怨有人摘你的花,令你疼痛吗?药与人并没不同,人吃药,人自然也可以吃人。世间法则本就如此。”
辛夷默默闭了嘴。
是了,药与人,在更高存在的眼中或许并无不同。
强者可以欺负弱者,就如同人采花、捕猎一样。
同样,花若是成了精,猎物成了妖,也可以反杀于人。
这个世界本就是残酷的。
她救不了药人,就如同没法阻止人采花或是妖吃人。
辛夷只叹了口气:“那位大小姐还能好转吗?”
“她经脉尽断,识海尽毁,希望渺茫。即便救活,也只是一个不能修炼甚至无法行走的废人。”
言外之意——完全不值得浪费时间。
辛夷却不这么认为,小声反驳:“在至爱之人眼中,哪怕不能修炼,不能行走,也算不得什么。只要她还活着,便是天大的恩赐。”
陆寂微微蹙眉,看了她一眼。
辛夷立即低下头:“……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
陆寂没再说什么,他的确无法理解,为何要为一个无望之人倾尽所有?
尤其是朔光君,本是为数不多能入他眼的人。
然而整整三年,他却为了一个根本无法治愈的女子荒废修行,自断仙途。
世人皆夸赞朔光君情深,陆寂却只觉得愚蠢。
他绝不会像他那般执迷不悟,自甘沉沦。
绝对,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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