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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斯的生意能做到这个份上,自然不可能把情报的触角只缩在黄区那一亩三分地里头。
外面那条线,他养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咱们在外边的线怎么说?”他问这话的时候,语气不算急,可手指已经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那是老习惯了,想事的时候总得有个地方搁那点多余的劲儿。
线那头传回来的消息不算复杂,可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
“按照他们的说法——外边那些人的说法——这拨闯进北山的硬茬子,是来黄区救人的。”
“救谁?”
“线人说不上来。那些人的嘴很紧,紧到连外围协助的环节都只给个模糊的轮廓。他们不是单干,是配合别人进来的,具体配合谁、配合到什么程度,线人那边也是一团浆糊。”
“救人?哪里来的和尚在这里大慈大悲。”在黄区有人去救人实在是一个稀罕的事情。
但多斯由不得确认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来救谁呢?”
不是疑问,更像是一种确认。他脑子里那些原本散得到处都是的线头,但思维忽然被猛地一拽,忽然就开始往一处拧了。
“北山酒店?”
先前北山那边闹出的动静,他不是不知道。
那帮人下手太狠,路子太野,不像是来踩点的,更不像是来抢地盘的。寻常买卖犯不着搞出那种阵仗——把一整支车队炸成废铁,把追兵堵在隧道里活活拆干净,连尸体都不给留个全乎的。
这种手法,脏得冷,利落得吓人。多斯在黄区混了这么多年,见过不要命的,没见过把命不当命还能把别人命也当垃圾扫的。
所以他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现在这俩字一落,整件事的轮廓忽然就清晰了。
那帮人不是来捞偏门的,是带着明确目标狠狠干进来的。
不绕路,不试探,没打算在黄区里慢慢耗,更没兴趣跟本地势力搞什么你好我好。
他们奔着什么来的,其实已经不用再多想了。
多斯不傻。甚至可以说,他对这件事的底色,比很多人以为的还要早、还要深。早在那些零碎消息刚冒头的时候,他心里就隐隐约约有了个方向。
只是那时候还缺一块拼图,缺一个能把所有碎片卡死的角度。现在这块拼图自己送上门来了。
救人。
救谁?
酒店里那几个。
酒店里有什么人,多斯比谁都清楚。
“果然是烫手山芋。”
很明显这个麻烦不太能躲得过去了。
那几个被关着的,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什么善茬。
可偏偏有人愿意花这么大的代价,从外面摸进来,淌着血也要把人捞出去。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几个人的分量,远比他之前估算的要重得多。
多斯靠在椅背上,手指终于停了。他看着窗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夜色,脑子里已经把整条线重新捋了一遍。
从伏击到反杀,从服务站的血洗到那条被尸体填满的隧道,再到眼下这拨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林音那个破镇子里——每一步都不像临时起意,每一步都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劲。
他忽然觉得有点意思了。
不是害怕。
多斯这种人,早就过了会被“害怕”这种东西支配的阶段。
他是觉得麻烦。
一种很大的、很粘的、不好甩掉的麻烦,正在从他的地盘边缘慢慢渗透进来。
而麻烦这种东西,要么趁早掐死,要么就得做好被它反噬的准备。
他拿起桌上的水烟壶,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带着那股甜腻的化学味,缓缓从鼻腔里溢出来。烟雾散开的时候,他脑子里那根弦反而绷得更紧了。
“救人……”
“行。那就看看,你们到底能不能把人救出去。”
这些年,多斯不是没审过人。那些被按在椅子上的、吊在半空的、跪在血泊里的,开口的有,咬死不说的人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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