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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曜揉了揉太阳穴,忽然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缠绕在手臂上。
他登时睁开眼,怔了一怔,随后取了下来,紧紧握在手心。
是她的发丝。
元曜眼中浮现淡淡的笑意,把它贴在心口上。一霎那间,心口的疼痛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
轻轻的呼吸之中,痛苦中又带着一丝隐秘的甜蜜,他却甘之如饴。
元曜左手虚握着发丝,右手自袖中取出一支簪子,用目光一寸寸地描摹而过。
玉兰。
她爱的玉兰。
长安的大明宫植遍玉兰,花开时不染尘埃,比不过他眼前的玉兰,更比不过他心上的玉兰。
他们在一起的日子太短了,短到还没有迎来玉兰花期便分开了。他们分开的日子又太长了,玉兰花开三次,又谢了三次。
漫长到当初说要和他一起看玉兰花的人,却不愿赴约了。
元曜的手开始发抖,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花簪。
元曜拉开车窗,高声道:“停下!”
“备马!”
元曜翻身上马,雨水模糊了他的双眼,抬起头一片漆黑。
他顾不得那么多,众人的劝阻声依然消失不见,他心里眼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见她。”
双腿夹紧马腹,冲进了幽深的雨幕之中。
就这样奔出数里,转过一个山丘,嵩山巍峨的黑影出现在眼前。元曜的目光,却落在了嵩山脚下的那盏灯火上。
他忽然升起一种胆怯,害怕谢柔徽听见动静,元曜干脆下马而行。风雨中小屋安然而立,只见烛火摇曳,窗纱上随之投下一个淡淡的黑影。
她还没有歇下吗?
元曜隔着窗纱,仍由雨水打在身上,浑然不觉,心中不由为她担忧。
他一味地望着她,缓缓地伸出手,渴望又小心翼翼地,想要触碰窗纱上的影子。
倏然间,烛台被吹灭,屋内陷入一片黑暗,窗纱上的影子消失了。
元曜这才如梦初醒,缓缓收回手。
他缓缓地在窗边放下一物,垂下眼眸,眼睫剧烈颤抖,液体顺着脸颊滑落,已分不出泪水还是雨水。
暴雨声中,听不清元曜的低语:“我不愿让你为难。”
◎仗剑天涯◎
谢柔徽这一觉睡得十分不安。眉头始终紧皱,猛地睁开双眼,眼前一片模糊,摸了摸脸颊,谢柔徽才发现自己流眼泪了。
水缸里倒映着的身影,眼圈微微红肿,谢柔徽用手沾水,慢慢地梳理自己的头发。
编好辫子,谢柔徽起身去推窗户,清晨凛冽的气息迎面而来,刺激得人一激灵。
谢柔徽先看见的是远处连绵不尽的青山,如同一幅淡淡的水墨画,翠色流入天边。
她静静地注视片刻,然后收回视线。目光划过窗台上的一瞬间,登时愣住了。
“昨晚没有睡好吗?”孙玉镜关心地道,“无精打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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