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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呲一声,殿内的烛火无风自灭,陷入深沉的黑暗。眼前看不见,鼻子却更加灵敏。
元曜闭目,忽闻暗香浮动。
——是玉兰花香。是她身上的气息。
是崇文殿外那株玉兰花树的香气吗?还是……
元曜猛地睁眼,歌声不知何时停息,只见白纱之后忽然浮现淡淡的光彩,如同明珠生晕,美玉荧光。现出一道朝思暮想的身影出来。
只是一眼,便如一道惊雷当空劈下,元曜一动不动,眼前只有一个她。
空气中的玉兰花香越来越馥郁,越来越浓重。
元曜忍不住上前,隔着一层淡淡的白纱,欲言又止。
“你……”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又同时愣住了。
顷刻间,元曜脸上的怔然转为狂喜。真的是她,一定是她。
他忍不住掀起帘子的一角,想要与她相见。
他想见她,想她英气的眉,秀丽的眼……纸上千万遍的描绘,比不上她一根发丝。
元曜胸膛不停起伏,双目中显出一种奇异的光彩,像是开得最盛最热烈的花。
啪嗒一声,花落了。
空空如也,一片漆黑。只有殿内的白纱孤零零地飘荡,明明是三四月份,元曜却觉得冷得彻骨。
月光缓缓移动,银白的光辉落在地面上,映出一瓣纤细的玉兰花瓣,还带着露水。
“你!”
谢柔徽打了一个寒颤,猛然睁眼。转头四顾,见到熟悉的景致,才安心下来。
太久了,久到仿佛是上辈子的事。
怎么会突然梦见他?
谢柔徽拍了拍脸,推开窗打量天色,东方隐隐露白,像是一尾翻肚的白鱼。
她又坐回桌边,拾起烛台,俯身去照床上的人。但见微弱暖光下,一张秀美的容颜出现在眼前,安然熟睡。
仿佛下一秒就会睁眼醒来。
谢柔徽心中一酸,虽明白是个奢望,但望着师父红润的脸庞,一时间竟然痴了。忽闻山间鸡鸣,才令她回过神来。
谢柔徽换了一身衣裳,出门练功了。练完,她轻轻捻起头顶上的玉兰花瓣,撇到地上。
其时四月暮春,玉兰凋零,万事万物皆有寥落之感。再想起夜里的那个梦,谢柔徽不禁内心惶惶。
就在这时,孙玉镜迈入院内,问道:“昨晚睡得可好?”
谢柔徽笑了笑,说昨夜睡得很好。
孙玉镜观她脸色神情,便明白了,却不开口戳穿。看望完师父,二人并肩下山去了。
谢柔徽头戴帷帽,遮住了容貌。三年来,她在外为师父寻医问药,昨日才回洛阳。
街道旁热闹非凡,摊贩与从前一样,谢柔徽却恍如隔世。
孙玉镜问:“你这次回来,准备歇息几日?”
“我听说少林寺有一门绝学,或许对失魂之症有帮助。过几日,”谢柔徽一顿,看着孙玉镜继续道:“我打算上嵩山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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