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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过她抓握在自己袖袍上的手儿,竟是放在了唇间轻轻一吻,勾着笑意道。
“不会有人。”
短短几个字落下,蕴含着尽在掌握之中的高傲和矜贵。
“今日没有谁能打搅我同卿卿的大婚。”
阴测测嗓音里的狠戾和势在必得深入骨髓,阮流卿蝶翼一颤,说不上来缘由,却总觉得今日的晏闻筝更是古怪了。
她恍惚着松开了手,听到他的脚步声远去,而后锣鼓喧天,迎亲声热闹非常。
然她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她总有些不安,总觉这样好的机会没人会想放过,总会有人摁耐不住要出手的,要趁如此盛大和松懈的大婚之即动手。
可晏闻筝竟那样笃定,莫非他早已有所应对?
一路忐忑不安,她从未觉得阮府到王府的距离这样长过,中途她饿了,打开晏闻筝送她入喜骄时,最后留下的锦帕。
糕点甜腻的香气扑鼻,阮流卿执起细细咀嚼,然在此刻她却品不出太多味道,仍是对未知的不安。
喜骄晃晃悠悠依旧没停,在阮流卿煎熬得将失去所有耐心之际,一切总算停了下来。
四周更是喧哗无比,锣鼓鞭炮齐鸣,晏闻筝一如方才那般毫无避讳的直截将她横抱而起,朝内堂走去。
红烛高照,尽是火红,阮流卿心止不住砰砰的跳,透过盖头的缝隙,她能看见两侧立着许许多多的人。她不知晏闻筝究竟宴请了哪些人,但想来都是朝廷有头有脸的人物。
而这些人,又有多少真心看待这场婚事呢?
在此刻,所有人的视线皆定都在她和晏闻筝的身上。大婚仪式已经到了拜堂这一步,当真没有人要动
手吗?难道她所有的猜测都是错的?
她紧紧捏着自己的袖子,被晏闻筝放了下来,身体竟都有些发软,险些没站住。
“一拜天地——”
傧相开始高声唱礼,阮流卿忽被狠狠砸中一般,她隐约看见面前峻拔的阴翳已缓缓弯下腰去,她本能的、仿失去神魂的木偶一般照做。
“好乖,娘子。”
声音很低,可她却听见了晏闻筝极的满意愉悦的赞扬,更是逗弄似的,称她为“娘子”。
“二拜高堂——”
她缓缓跟着晏闻筝转身,这次却顿了许久,她想起,此处上首处坐着的乃是她的阿娘和父亲。晏闻筝而今地位,除了九五至尊,从不会向人低头,那么此时此刻……
静默岁时,四周响起了些隐隐议论之声,阮流卿不用多想,也知自己的父亲此刻怕是脸色难看到极致。
在这窒息的对峙中,阮流卿正思虑着这该如何收场时,她没想到晏闻筝竟低头了。
桀骜不驯的身姿微微颔首,虽极是高傲,也到底做出了让步。
阮流卿震撼不已,更在傧相更是高亢的声音中如梦初醒。
“夫妻对拜——”
晏闻筝已轻轻捏住了她的袖子,仿是威胁,又仿是在警告。
缝隙中,她能看见男人精致的革靴,还有如她身上一般火红的喜服穿在男人身上。
而后缓缓的,他已俯下身去,阮流卿心更跳如雷,动作诡异的有些僵硬和迟缓。
这一拜之后,一切一锤定音,她此后,便当真是晏闻筝的妻。
周遭的声音在此刻尽数远去,时间也仿佛被无限拉长,阮流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对拜下去的,只听见傧相喜庆的高唱:“礼成,送入洞房——”
不待她有所反应,晏闻筝已经将她横抱而起了,身体骤然离开地面,阮流卿下意识攥紧他的衣衫,精雕细琢的面容怔懵,恍若自己置身梦境迷雾一般。
晏闻筝抱着她离开,走了许久,她这才反应过来方才的喧嚣已彻底隔绝了。
不,不对。
王府虽大,可在今日不会如此僻静。
阮流卿心底凛然,下意识想掀开红盖头来看,却乍然想起阿娘的嘱托。
新娘子绝不能自己掀开盖头。
无形的枷锁让她顿了顿动作,然犹豫间,她听见有旁人的脚步声逼近。
“主上,一切已准备妥当。”
“现在就走。”
晏闻筝不容置疑的下令,阮流卿感受到他的步伐更快了些。
“筝……筝哥哥。”
她唤出声来,心底更是不安了,他不是要将自己带去洞房,
他要将自己带去哪儿?
然晏闻筝似并不打算告诉她,步履极快,竟是将她抱上了一匹烈马。
阮流卿呼吸更是急促,感受到晏闻筝紧紧拢着她,而后,烈马长长一声嘶鸣便狂奔了出去。
疾风骤然呼啸而来,头顶的红盖头几乎要飞起,阮流卿埋在晏闻筝怀里,一双手臂更是紧紧环住他的腰身。
一路驰骋,阮流卿什么都听不见,烈马的颠簸更让她恐惧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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