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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额娘果真是什么都知道呢（第1页）

她连忙福身行礼，声音柔得像水：“回皇后娘娘，臣妾想着今日是上元节，虽在孝期，也该添点人气，便提着灯出来走走，赏赏这雪中腊梅。”

皇后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红灯笼上，那点红在素白的梅林里格外扎眼，像滴落在宣纸上的朱砂。

她又扫过莞嫔领口若隐若现的银线兰草，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添人气？本宫倒不知道，孝期里的‘人气’是这么添的。”

她往前迈了半步，宫鞋踩在雪上，出轻微的咯吱声，居高临下地看着莞嫔：

“太后走前还嘱咐过，说你是个懂规矩的，怎么才过了这些日子，就忘了？还是说……觉得这宫里没了太后，便没人能管得住你了？”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一下就刺破了莞嫔强装的镇定。她的脸霎时白了几分，灯笼在手里晃了晃，光也跟着颤：

“臣妾不敢……臣妾只是……只是想着皇上连日操劳，或许会来这儿散心，想陪皇上说说话，解解闷。”

“陪皇上解闷？”皇后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凉：

“那也得看看时候。孝期未满，你穿得这般……精致，又是描眉又是簪花的，是想让皇上觉得，太后的丧仪还抵不过你这点心思？”

莞嫔的脸更白了，几乎要和身上的月白宫装融在一起。她想辩解，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只能讷讷地说：

“臣妾没有……臣妾的衣裳是素色的，簪子也是银的……”

“素色？”皇后抬手，指尖几乎要触到她的领口，却在半寸前停住：“这银线绣的兰草，得凑多近才能瞧见？妹妹的心思，倒是用得巧。”

就在这时，皇上的脚步声近了。明黄色的龙袍在雪地里像一团暖光，他身后的太监捧着暖炉，远远就听见靴底碾过碎冰的声响。

皇后立刻转过身，脸上的冰霜瞬间融了，换上温和的笑意，对着皇上福身：“皇上，臣妾瞧着月色好，便出来走走，正好碰见莞嫔妹妹也在赏梅。”

皇上的目光掠过皇后，落在莞嫔身上。

他先是瞥见那盏红灯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再看向莞嫔的领口，那若隐若现的银线兰草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他不是没见过她素净的样子，此刻这点“精致”，在满宫的青灰素白里，确实扎眼。

“嗯。”皇上只淡淡应了一声，目光从莞嫔脸上移开，落在枝头的腊梅上：“这梅开得不错。”

莞嫔的心沉了下去，指尖的温度一点点褪去。她知道，皇上这声“不错”，说的是梅，不是她。

皇后适时开口：“是啊，就是夜里风大，臣妾正劝莞嫔妹妹早些回去呢。毕竟天凉，仔细冻着，若是病了，反倒让皇上操心。”

皇上没看莞嫔，只摆了摆手：“都回去吧。”

一个字，像块冰，砸在莞嫔心上。

她低着头，福身谢恩，转身时，灯笼的光在雪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碎得像她此刻的心情。

走了没几步，就听见皇后在身后对皇上说：“皇上，莞嫔许是太想替您分忧了，只是……终究还是年轻，忘了分寸。回头臣妾劝劝她，让她好好歇着，别总胡思乱想。”

皇上没应声，只听见剪秋跟着皇后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皇帝闭了闭眼，若是今儿没有皇后，若是今儿自己宠幸了莞嫔，明儿那起子御史的弹劾折子，怕就要给自己淹了。

莞嫔提着灯笼，一步步往碎玉轩走。

风灌进领口，带着梅香和雪的寒气，冻得她指尖麻。

她忽然想起父亲被贬那日，雪也是这么大，父亲跪在宫门外，隔着厚厚的宫墙，她只能听见他断断续续的话：“娘娘，忍一忍……总会好的……”

可这“好”，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她攥紧灯笼，指节泛白，灯笼穗子被风吹得乱晃，像团理不清的线。

而翊坤宫的暖阁里，清婉正趴在窗边，怀里抱着福宝，看着光幕里莞嫔落寞的背影。

“活该。”她小声说，指尖戳了戳福宝的耳朵：“让她不守规矩，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福宝“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蓝眼睛里映着光幕里晃动的灯火。

清婉拿起桌上的杏仁酥，掰了一小块喂给福宝，自己也咬了一口，酥饼的甜混着暖阁里的炭火香，让她眉眼都舒展开了。

“皇额娘说得对，就得让她长长记性。”

她知道，这事不算完——

皇后既开了口，往后碎玉轩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安稳。而她额娘，就能安安稳稳地守在翊坤宫，不用被这些腌臜事扰了心神。

窗外的风还在吹，素白绢灯晃出惨淡的光，可暖阁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把清婉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只揣着秘密的小兽。

她轻轻抚摸着福宝的背，心里清楚，这宫里的路，从来都不是靠着花哨打扮就能走稳的——

规矩是尺子，谁要是越了线，总有被量出来的那天。

福宝打了个哈欠，蜷在她怀里睡着了。

清婉看着光幕里渐渐消失的红灯笼，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像雪地里悄悄绽开的腊梅，带着点冷，又带着点甜。

翊坤宫正殿的暖阁里，炭火正旺，铜盆里的银丝炭泛着红亮的光，映得满室暖意融融。

皇贵妃斜倚在铺着软垫的榻上，手里捏着本闲书，目光却落在刚从外面回来的清婉身上。

清婉刚解了斗篷，正让云栖给她递杯热茶，听见皇贵妃轻咳一声，心里便咯噔一下，知道额娘定是察觉了什么。

果然，皇贵妃合上书，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语气带着几分似笑非笑：

“方才云栖回来时，脚步匆匆的，我瞧着像是往长信宫去了。你老实说，莞嫔那点子事，怎么不先告诉额娘，反倒绕了弯子找皇后宫里的人？”

清婉捧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转过身，小步挪到皇贵妃跟前，吐了吐舌头，脸上露出点狡黠的笑：“额娘果然什么都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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