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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梅林里路滑仔细摔着（第1页）

说完，她拉着云栖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雀，走到没人的地方，才停下脚步，对云栖说：

“云栖，你去景仁宫一趟，找剪秋姑姑，就说……你路过碎玉轩，看见门楣上挂着红灯笼，怪扎眼的，还听见里头的宫女说，莞娘娘打扮得挺齐整，提着灯往御花园去了。”

她顿了顿，小眉头皱了皱，又叮嘱道：“别说得太细，也别提我来过，就说是你自己瞧见的，觉得奇怪，才想着禀报皇后娘娘的。记住了吗？”

云栖心里佩服公主的机灵，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出了莞嫔的不妥，又撇清了所有关系。她连忙应道：“公主放心，奴婢记住了。”

云栖裹紧斗篷，拉了拉帽檐，把半张脸埋进领子里，就往景仁宫去。

为了做得更像“偶遇”，她特意绕了远路，先去御膳房附近晃了晃，闻了闻里头飘出来的饭菜香，又在宫道旁的槐树下站了会儿，看着小太监们扫雪，直到鞋边沾了些泥，才装作匆匆路过的样子，走到景仁宫门口。

景仁宫的门敞开着，里面传来算盘珠子碰撞的脆响，“噼啪噼啪”的，在这寂静的宫里显得格外清晰。

绘春正站在阶下，指挥小太监扫雪，那雪被踩得结实，像块硬邦邦的白糖糕，小太监拿着扫帚，一下下扫得“沙沙”响。

见云栖来了，绘春先是一愣，随即走上前，脸上带着点疑惑：“是翊坤宫清婉公主身边的云栖姑娘？这么冷的天，有急事吗？”

云栖搓了搓冻得红的手，脸上带着点犹豫，声音怯生生的，像被冻住的蚊子哼：“绘春姑姑好，不知如今剪秋姑姑可得空，奴婢，奴婢……”

绘春看了她一眼：“你且等等吧。”说着，便进了景仁宫的暖阁，把剪秋换了出来。

云栖一看到剪秋，便跪到她面前：“剪秋姑姑，奴婢刚才路过碎玉轩，瞧见……瞧见他们门楣上挂着红灯笼，在一片白灯笼里，怪扎眼的。”

“还听见里头的宫女说，莞嫔主子打扮得挺齐整，提着灯往御花园去了，这……这孝期里，是不是不太合规矩啊？我也不敢乱说，就是觉得奇怪，才来告诉姑姑一声。”

“奴婢本想着回去告诉我家公主来着，可莞嫔主子怎么也算是公主的庶母，怕公主不好拿主意，便求到了姑姑这儿。”

剪秋心里“咯噔”一下，眼神立刻沉了，像结了冰的湖。

皇后这些日子正愁没由头敲打后宫，免得太后一走，有些人就忘了本分，像野草似的疯长。

莞嫔竟敢在正月十五搞这些名堂，这不是明摆着往枪口上撞吗？

她拉着云栖走到墙角背风处，那里堆着扫起来的雪，寒气逼人，压低声音问：“你看清楚了？真挂着红灯笼？那莞嫔主子的打扮，你也瞧真切了？”

“千真万确。”云栖点头，又补充道：

“那灯笼是红色的，小小的，挂在门楣两边，风一吹还晃呢。至于莞嫔主子的打扮，是我听那宫女说的，说穿了月白色的衣裳，戴了银簪，还化了妆，听着就……就挺隆重的，不像是孝期里该有的样子。”

剪秋拍了拍云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赞许，像长辈夸懂事的孩子：“你做得对，这种事是该禀报。你先回去吧，别声张，这事我会回禀皇后娘娘。”

等云栖走后，剪秋立刻转身进了屋，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鞋跟踩在石板上，出“噔噔”的响。

皇后正坐在案前，手里翻着各宫的用度账册，账册是素纸装订的，上面用墨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字，一笔一笔，清清楚楚。见剪秋进来，她头也没抬，声音平淡：

“什么事这么急？”

剪秋把云栖的话添油加醋说了一遍，末了又道：“娘娘，莞嫔这是明摆着不把孝期当回事，借着上元节的由头邀宠呢。这要是传出去，怕是会让六宫非议，觉得咱们管不住人，连这点规矩都守不住。”

皇后翻过一页账册，指尖在“碎玉轩”三个字上顿了顿，墨笔写的字在素纸上透着冷意：“她倒是急。”

自从甄远道被贬，莞嫔安分了些，原以为她能吸取教训，没想到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太后刚走，皇上心里正烦闷，她这时候跳出来，不是找不痛快吗？

皇后合上册子，站起身，走到窗前。院里的腊梅被风吹得簌簌响，花瓣上的雪落下来，像撒了把盐。

“去御花园，”她对锦书说，“就说我也想瞧瞧这上元节的灯，顺便……‘偶遇’一下莞嫔。”

剪秋应了，心里清楚，皇后这是要亲自去敲打莞嫔了。

而此时的御花园里，莞嫔正提着琉璃兔灯，在梅林里慢慢走着。

红灯笼的光映着她的脸，显得气色格外好，那点浅杏色的胭脂，在灯光下像抹了层蜜。

她算准了皇上会来这边，特意选了件能衬出她身段的衣裳，又在鬓角藏了点淡淡的香，是她自己调的，用腊梅和兰花窨的，不浓，却能勾人，风一吹，若有若无的。

远远地，她看见明黄色的身影往这边来，身边跟着几个太监，那是皇上的颜色。

莞嫔心里一喜，忙理了理衣襟，提着灯笼的手微微收紧，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她故意放慢脚步，让裙摆扫过落满残雪的梅枝，带起几片花瓣，恰在此时，一阵风过，鬓角的香气若有似无地飘散开——

她算准了这个距离，皇上定会闻到。

可还没等她酝酿好脸上的笑意，就见皇后带着剪秋从另一条岔路转了出来，青灰色的宫装在梅林里像一抹沉静的影子，正好挡在她和皇上之间。

“莞嫔妹妹。”皇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眼底却像结了层薄冰：

“这么晚了，提着灯笼在这儿做什么？这梅林里路滑，仔细摔着。”

莞嫔心里“咯噔”一下，提着灯笼的手指猛地攥紧，灯笼穗子扫过手背，带来一阵细碎的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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