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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她拆了两件旧衣,调好针距,先练直线。布料送进去,针脚整齐,度平稳。她又试了转弯,拐角利落,没歪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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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她把机器盖上罩子,忽然想起什么,从针线筐里拿出那朵布花,用夹子固定在机头侧面。
“干嘛?”林建华问。
“好看。”她说。
他没再问,帮她把工具箱挪到墙角,空出更多地方。
夜里她睡不着,翻身看向那台机器。月光照在机罩上,映出一道浅影。她把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按了按。
第二天一早,她拆了床单,裁成四块,准备做新被套。这是第一次用机器做大件。布料铺开,她对齐边角,压上线。踏板一下一下踩下去,布料匀前进,针脚密实。
林建华站在旁边看:“你挺熟啊。”
“以前看过。”她答。
其实她是凭记忆一点点调的。线太紧会断,太松会跳针。她试了三次,终于找到合适张力。
做到第三个被套时,针突然卡住。她停下,掀开机头检查,现线轴缠住了。她拆开重绕,重新穿线,再试,顺畅了。
“你比裁缝店的还稳。”林建华说。
她没应,低头继续缝。
中午她做了顿面条,炸了点葱花酱。吃完饭,她洗了手,坐在小凳上,从抽屉里拿出那个小本子。翻到空白页,写下:“年月日,缝纫机到家。”
下面一行,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写上了:“怀上了,约两个月。”
合上本子,她把它塞进最里层的夹层,压在一堆旧布头底下。
傍晚,她正在收晾着的被套,林建华从厂里回来,手里多了半斤瘦肉。
“劳保。”他说,“今晚炖肉?”
“行。”她接过肉,“切点萝卜一起炖,不腻。”
他进屋放下包,忽然回头:“你这两天是不是不舒服?脸色有点白。”
她正叠被套,手停了一下:“没事,天热,有点累。”
他“嗯”了一声,没再问。
晚上吃饭时,她夹了一筷子萝卜,慢慢嚼。肉香混着汤味,她忽然觉得饿。又夹了一块肉,吃了。
林建华看着她:“你最近饭量大了。”
她低头扒饭:“活多了,耗力气。”
他没说话,把碗里的肉全拨到她碗里。
夜里,她靠在床上,手摸着肚子。外面安静,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她闭上眼,听见自己心跳,稳稳的。
明天她打算接孙桂香的活。孩子要上学,得改两件外衣。以前用手缝,得两天。现在,一天就能做完。
她想着怎么排布料,怎么省线,怎么让袖口更服帖。想着想着,眼皮沉了。
最后一丝清醒时,她听见林建华在床那边翻了个身,轻声说:“机器响了一天,听着踏实。”
她没应,嘴角动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她起床烧水,准备烫布料。刚把锅坐上,肚子忽然一阵紧。她扶着灶台站了几秒,等那股劲过去,才继续往炉膛里添柴。
水开了,她拎起壶,往盆里倒。蒸汽扑上来,她眯了下眼。
盆里的布料浸透,她伸手按了按,温度正好。拿起剪刀,对着纸上画的样,开始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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