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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腔委屈这会儿全变成了羞臊,丹砂列举的每一条,她都听得脸热心虚。
这么一算,好像每天都是她单方面跟丹砂闹别扭,丹砂每日依旧为她做好这些,十多年如一日,未曾抱怨过。
藤黄脸皮滚烫,也不好意思再生气,眼眶还红着,声音已经软下来,“那你伸手干什么?”
丹砂垂眼看近在咫尺的板栗袋子。
藤黄连忙松开她的嘴,然后歪头笑起来看她,“饿了呀?”
丹砂沉默不语。
藤黄笑盈盈的,“那你帮我捡回来,我给你剥,我手干净。”
她穿着袜子的脚尖指向自己鞋子的方向。
等丹砂去捡鞋后,藤黄红着耳朵依旧左右看,然后把凉飕飕的脚藏在另一条腿的裙摆下面。
直到丹砂捡鞋回来,才伸出来,理直气壮的让丹砂给她穿上。
理由是,“我手不能碰鞋,弄脏了就没办法吃板栗了,也没办法喂你。”
丹砂垂眼站在藤黄正对面腿前面,握着藤黄的脚踝先把鞋给她穿上,随后手指理顺鞋帮后面的长长绑带,绕着她的脚踝缠上两圈,然后挽出一个漂亮利落的结。
藤黄低头提裙摆看另一只脚,“这个也重新系吧,早上起晚了,就绑了一圈,怪不得会松。”
丹砂任劳任怨。
藤黄低头瞧她,越瞧越是开心,“那我晚上还搬回去跟你睡,有你喊我,我才不会晚起。”
丹砂,“好。”
藤黄庆幸的舒了口气,心头不知道为何,像是雨过天晴全是阳光,又像是压在胸口的石头总算被移开了,轻盈到恨不得飞起来。
她嘿嘿笑着讲,“还好我聪明,包袱都没解开,更没拿出来收拾,这样晚上直接提过去就行了。”
丹砂垂眼抿唇笑,温声应,“嗯,好聪明。”
藤黄这么依赖她离不开她,丹砂都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嘆息。
丹砂将藤黄落在她手腕处的裙摆放下来,搭回她鞋面上,昂脸说,“那我晚上给你提过来。”
走的时候就是藤黄坐在桌边鼓脸生闷气,只动口使唤她收拾的东西,甚至包袱都是她提着送过去的。
现在也是她自己去提回来然后再拿出来整理。
藤黄单腿轻晃,将自己裙摆又蹭在丹砂手背上,“谢谢你丹砂,有你真好。”
丹砂手背微痒却舍不得缩回来,垂眼说,“不碍事,都是我应得的。”
藤黄,“什么?”
她没听清丹砂就没再重复,正要跟藤黄讨要板栗的时候,好巧不巧,主母带着月儿姑娘出来了。
丹砂本来就面无表情的一张脸,越发的没了表情。
因为藤黄从车辕上滑下来,蝴蝶一样朝月儿姑娘飞了过去。
丹砂目光随着藤黄浅黄的身影移动,颇为心累。
其实她无数次想开口跟藤黄表明自己的心意,又无数次的忍下。
因为她跟藤黄的关系不一样。
她俩自幼一起长大,甚至在遇见主母之前就相依为命的把自己装成小子,在街边靠乞讨度日。
那时候藤黄饿到肚子一直叫,还笑着跟她讲“我吃过了,你快吃”,然后把手裏的半个窝头硬塞给她。
藤黄嘴甜,总能要到吃的,然后养着她。
后来日子好了便是她照顾藤黄。
十几年的相处,以至于丹砂不敢轻易开口,她怕藤黄拒绝,更怕藤黄跟她因此疏远,然后彻底断了关系。
光是想想丹砂都害怕。
要是那样,其实还不如维持现状。
丹砂垂眼。
她心裏已经不惦记着板栗,本能的做起大丫鬟的活儿,把脚凳拿下来,站在一旁等着扶主母跟月儿姑娘上马车。
待两人都上去后,最后扶藤黄坐在车辕上,再收起脚凳。
就在她扶住藤黄手腕的时候,藤黄抬手朝她嘴裏塞了什么东西。
藤黄喂过来的东西,丹砂根本没过脑子,张嘴就吃了。
是板栗。
甜香软糯的板栗。
丹砂惊诧的抬脸看藤黄。
藤黄坐回车辕上问她,“甜不甜?”
丹砂看了她好一会儿,脸上露出清浅笑意,“甜。”
很甜,所以才舍不得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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