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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林家本备了二十六桌席面,怕人多菜色不够不好看,还又多备了两桌子的好菜。哪想到,教这鞭炮一炸,满满当当围坐了二十八桌不说,后头陆陆续续又来了好些人,瞧着足有两桌人!
林大伯一家赶緊撤下来,先安排了客人落座,又教周灶人赶了两桌菜来。
幸好采买时没吝啬,菜肉都是备足了的,周灶人经验丰富手脚麻利,支开桌子到底是将人安排妥当了。
而这头的林真和贺景,正挨着桌子敬酒。
因着身后还跟着林有文,圆领长袍上身,童生和里长儿子两层身份在,将那些个起了心思想要借机耍赖欺人的人都按下去了。
林真和贺景,敬了一圈儿礼数做足了,到底是能安安生生坐下来吃上几口好菜好饭。
林真用眼神示意身边的人下箸,她家今日这席面办得甚好。
一桌十个菜,八个肉菜,只一道焙瓜瓠和凉拌腐竹不见荤腥儿,连汤都是酸笋老鸭汤。
自家东西都不赶紧吃上几口,还等啥?
热闹了大半晌,先送走了赶着回县里的林福,吃席的客人待到月上柳梢才三三两两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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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真散了头发,擦洗过后铺盖一卷儿赶紧会周公去,她累得慌。
睡着之前迷迷糊糊道:“明日,卯初一定得起,林掌柜怕是寻我有事儿。”
今日人多,林福不好多说,可走时分明说了明日在兴福坊见,且他今日前来搞这么一出,怕不止是吃酒这么简单。
翌日,林真是教一张冷沁沁的湿帕子叫醒的。
她瞧着已经收拾整齐的贺景有些来气,可人连早饭都端来了,她又不好说甚,只能快速扒拉了几口出门去。
村人赶着牛车已等着了,见了林真倒是搭话。
“真姐儿倒是勤快,便是成亲,这城里的摊子也没耽擱,看来是赚了不少錢哩!”
“唉,也是挣个辛苦钱,这才日日不敢耽擱。”林真只回一句,爬上牛车便不搭话。
贺景才要跟着上去,那赶车的村人又说:“恁年轻的汉子也坐车啊?”
“哼!”林真冷笑一声。
“您可真有意思,我车上坐着,您车板儿上坐着,教我男人像个押车的脚夫一样,跟着跑?我这些家伙什不到百斤,便是加上我和贺景也不足四人来得重!您往日一趟车拉七八人不嫌多,怎的到了我这头便嫌上了?您这每日二十文,赚得可真是轻巧!”
贺景,站着不说话,像个受欺负的小媳妇,可唇边似乎有丝笑意。
“哎呦呦,我就这么一说,真姐儿怎的还计较上了?”那赶车的村人不认。
“您就这么一说?显得我还多不懂事一样?您拿钱办事儿,咱们便要有规矩。今日一说,明日一说,平白惹人不痛快不说,还净耽搁事儿!”
林真说完,瞧见村人不吭声了。
又冲着贺景道:“上来,咱可得快些!”
一路闷不吭声赶路,还是在往日的时辰到了县城。
那村人心中有气,只一个劲儿地推脱,不肯再帮着将人送到兴福坊那头去。
林真眯着眼看,贺景将东西卸下来,往自个儿身上扛。
“娘子,走罢。”
林真从贺景身上分了装腐竹的背篓,不顾贺景阻拦,又将条凳扯来自个儿提溜着,这才带头往兴福坊去。
憋着一口气才走到兴福坊。
林真面上都是汗珠子,她掏了汗襟子出来擦,左右瞧了瞧。失望,这时候还没人来卖香饮子。
贺景将家里带来的水囊递给林真,学着旁人的样子将摊子支起来。
林真笑了笑,将水囊递给贺景:“擦擦汗,你也喝口水歇歇。待会儿咱买金橘团熟水来吃!”——
作者有话说:查了查,爆竹还真是在宋代才被玩出花样来的
第25章
林真与賀景虽已成婚,可倆人,严格来说,还是算陌生人。
至少对林真来说,是算的。
她倆才见过一面好不?
可林真没料到,与賀景头一遭出来擺摊,倆人配合得却很是有默契。
主要是吧,賀景这人虽然话不多,只偶尔搭话,可就是这偶尔搭的一两句,回回都能正中要点。
月白对襟挽高髻,收拾得特利落的娘子眼睛盯着,是在挑剔不幹净。賀景包箬葉的时候会特别留意不去碰到豆幹儿,还会闲聊似的说起采摘箬葉洗晒之事。
头插银钗的妇人買一把腐竹,眼儿才落在豆干儿上,贺景就晓得要去给人挑半块豆干儿当添头…
几回下来,林真干脆直接坐在小杌子上,只给人打下手。
天晓得,她其实是个不那么爱说话的人。
这辈子倒好,才来没几个月,与人打交道谈生意的话说了几大车,快赶上上辈子一年的社交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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