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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旅行者彻底僵住,像一尊被冰封的雕塑。手腕上那束缠绕的断,混合着两人温热的血液,紧贴着皮肤,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又像一道来自深渊的烙印。它带来的不是力量,而是彻底的绝望,一种被病态爱意和疯狂彻底吞噬的、冰冷粘稠的窒息感。他看着砂糖近在咫尺的脸,那张曾经熟悉的、羞涩的脸庞,此刻每一寸都写满了扭曲的占有和毁灭性的爱恋。
力量从身体里被瞬间抽空,连挣扎的念头都被这极致疯狂的行为碾得粉碎。他只能徒劳地睁大眼睛,瞳孔中倒映着砂糖那张混合着泪、血和诡异满足的脸,喉咙里出嗬嗬的、不成调的、濒死般的绝望气音。手腕上那束断勒紧的痛楚,远远比不上心口那片被彻底冰封的荒芜。
砂糖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她直起身,不再看旅行者空洞失焦的眼睛,仿佛完成了一项神圣的仪式。她抬手,用袖子随意地抹去自己额角流下的血,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麻木。然后,她转过身,脚步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地走向那支掉落在尘埃中的注射器。
幽蓝的光芒在昏暗的光线下无声地搏动。
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捡起它,如同拾起一件失而复得的圣物。她仔细地拂去针管上沾着的灰尘,指尖轻柔地抚摸着那冰冷的金属管身和里面缓缓流动的、蕴含了坎瑞亚不祥力量的幽蓝液体。那光芒映在她残留着血迹和泪痕的脸上,在巨大的眼镜片上折射出两点冰冷的幽火。
她背对着旅行者,站在那散着低沉嗡鸣的古老炼金装置前。装置核心的幽蓝液体似乎感应到注射器的靠近,光芒微微涨缩,如同沉睡的魔物在呼吸。砂糖抬起手,动作熟练而精准地将注射器末端重新接入装置的一个接口。
咔哒。一声轻微的契合声响起。
装置低沉的嗡鸣声陡然拔高了一个调门,变得更为清晰、更为急促,如同某种远古机械被重新激活。核心容器内,那团粘稠的幽蓝液体开始加旋转、翻涌,散出更加强烈的不祥波动。几条细若游丝的、更加深邃的蓝光顺着连接的管线,如同活物般迅注入到那支注射器中。
注射器针管内的幽蓝液体,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光芒骤然变得刺眼夺目!那粘稠的液体内部,无数细微的、如同星辰碎屑般的璀璨光点被彻底激,疯狂地旋转、碰撞、湮灭,散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整个针管都开始微微震颤,出细微的、高频的蜂鸣声,针尖凝聚的那一点寒芒,此刻仿佛变成了通往深渊的入口,散出纯粹而冰冷的毁灭气息。
“永久剂量…”砂糖背对着旅行者,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种朝圣般的虔诚和终于走到终点的疲惫满足。她缓缓转过身。
那支被重新充能、光芒暴涨、如同握着一小片狂暴星云的注射器,稳稳地握在她手中。针尖直指床上被锁链禁锢、因绝望而彻底失去反抗意志的旅行者。幽蓝的光芒在她脸上跳动,照亮了她嘴角那抹永恒凝固的、甜美到令人心胆俱裂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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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迈开脚步,一步步,踏着石板上碎裂的瓷片和泼洒的金色毒液,如同踏着祭典的红毯,走向她唯一的祭品,走向她亲手构建的、只有两人的永恒地狱。
“很快…就不痛了…”她轻柔地低语,如同安抚即将入睡的孩童,“我们…永远在一起。”
旅行者看着那逼近的、如同深渊之眼的针尖,看着砂糖脸上那融合了献祭者与刽子手神情的微笑,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也消失了。手腕上那束浸透鲜血的断,像一个冰冷而绝望的句号。他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幽蓝的永恒诅咒刺入身体,将灵魂也一同拖入无光的深渊。
就在针尖即将再次贴上那脆弱的颈侧皮肤时——
砰!砰!砰!
沉重而急促的撞击声,如同闷雷般,猛地从石室上方、那扇通往外界唯一通道的厚重木门处传来!每一次撞击都让门框周围的灰尘簌簌落下,连带着整个地下室都似乎在微微震颤!
撞击声密集而狂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要破门而入的决绝力量!隐约间,似乎还有一个焦急而愤怒的声音穿透了厚厚的门板,模糊地传来:
“里面的人!开门!”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块,瞬间打破了石室内凝固的、走向毁灭的进程!
砂糖的动作骤然僵住!那支闪烁着毁灭光芒的注射器悬停在旅行者颈侧毫厘之处。她脸上那凝固的、满足的甜美微笑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如同精美的瓷器被敲击。翠绿的眼眸中,翻涌的疯狂被一种极度的惊愕和被打断的暴怒瞬间取代!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向螺旋石阶上方那扇被撞击得不断震颤的木门方向,眼神如同被侵犯了领地的凶兽。
旅行者紧闭的眼睛倏然睁开!求生的本能如同电流般瞬间击穿绝望的冰层!那撞击声!那模糊的呼喊!是援兵?!是谁?!是派蒙带着人找来了?!还是…琴团长她们…?巨大的惊愕和一丝绝境逢生的狂喜猛地攫住了他,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谁?!”砂糖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厉喝,声音因愤怒和惊惶而扭曲变形。她握着注射器的手因用力而指节白,幽蓝的光芒在她脸上剧烈地晃动。她看看悬在旅行者颈边的针尖,又看看那扇岌岌可危、不断出呻吟的木门,眼中充满了被打断仪式的狂怒和一种猎物即将被夺走的巨大恐慌。
门外的撞击声更加猛烈了!咚咚咚!仿佛沉重的钝器在轰击。门板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框周围的石粉簌簌落下。那个模糊的声音似乎更清晰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骑士团!开门!立刻!”
骑士团?!这个词如同惊雷在旅行者耳边炸响!是凯亚?还是琴亲自来了?!希望的火苗从未如此刻般炽热地燃烧起来!
“不…不!”砂糖彻底乱了方寸,她脸上的表情在暴怒和恐惧中剧烈变幻。她猛地低头看向旅行者,眼中最后的犹豫被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彻底取代!“休想!休想把你带走!”她尖叫着,再也不顾门外那山雨欲来的轰击声,握着注射器的手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决绝,狠狠地、迅猛地朝着旅行者的颈侧刺下!
幽蓝的针尖,带着毁灭的永恒诅咒,撕裂空气!
“不——!”旅行者出绝望的嘶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向旁边扭动脖颈!身体被镣铐限制,能移动的距离微乎其微!
噗嗤!
细微的、令人牙酸的皮肉被刺穿的声音响起。
冰冷的异物感并非出现在预想中的颈侧大动脉,而是深深扎入了旅行者左侧肩膀靠近锁骨的位置!一阵尖锐的、如同被烧红烙铁灼烫的剧痛瞬间爆!那痛楚并非停留于皮肉,而是如同活物般,沿着神经、血管、骨骼,疯狂地向身体深处、向大脑、向灵魂深处钻去!仿佛有无数冰冷的、带着倒刺的荆棘藤蔓在体内瞬间疯长!
“呃啊——!”难以想象的痛苦让旅行者全身的肌肉瞬间痉挛绷紧,眼球不受控制地向上翻起,喉咙里出非人的惨嚎。视野瞬间被一片刺目的幽蓝光芒彻底淹没!那光芒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他身体内部爆出来,皮肤下的血管如同被注入了荧光剂,清晰地透出诡异的蓝光,在皮下虬结、蔓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粘稠冰冷的液体如同贪婪的毒蛇,在血管中奔涌,所过之处,带来的是极致的冰寒和一种诡异的、正在被强行剥离自我意志的恐怖剥离感!
“很快…很快就好…”砂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种诡异的安抚和终于得逞的、扭曲的满足。她死死按着注射器,幽蓝的液体正以肉眼可见的度减少,注入旅行者的身体。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厚重的木门再也承受不住狂暴的撞击,如同被攻城锤击中般,猛地向内爆裂开来!破碎的木块、扭曲的金属铰链碎片四散飞溅!刺眼的、属于晨曦的明亮天光瞬间如同潮水般涌入这阴暗的地下囚笼!
逆着刺目的光,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被暴力破开的门口,手持巨剑,周身散着凛冽的寒气。冰蓝色的神之眼在他腰际熠熠生辉,映亮了他线条冷硬的下颌和那双此刻燃烧着熊熊怒火的冰蓝色眼眸!
“住手!”凯亚·亚尔伯里奇的声音如同西风般凛冽,带着冻结一切的怒意和不容置疑的命令,瞬间充斥了整个石室!
他身后,晨曦的光芒勾勒出更多骑士团成员严阵以待的身影。
幽蓝的液体,在注射器内,还剩最后浅浅的一层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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