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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坊市一日休整后,光泊宗全员拔营起寨,抵达神州南部紫薇洲星光市。四天后,他们将在这里和东道主天蝎宗进行第二场热身赛。
夜幕初临,训练场上的聚光灯只开了一半,昏黄的光线懒散地洒下。
“嘭!”
一声闷响炸开。皮球狠狠砸在横梁上,反弹向夜空,旋转着坠落在草坪上,滚入黑暗。
大禁区两侧,投球机不断地击出皮球。一道身影双手撑着膝盖,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草地上洇开深色印记。齐远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他直起身,撩起湿透的球衣胡乱擦了一把脸,迈步走向黑暗处捡球。
一只脚突然从阴影中伸出,脚尖轻巧一挑。
皮球听话地跳起,稳稳落入来人怀中。
杨翼抱着球,站在光与影的交界线,半张脸隐没在黑暗里。
“是你啊。”齐远的声音浑厚,带着些许喘息。
“看你还在练,我脚也痒了。”杨翼随手抛了抛球。
齐远没有多问,上前两步,用胸部将球卸下。皮球像是粘在他身上一样顺势滑落,乖顺地停在脚边。
“再练二十组。”
齐远言简意赅。他转身将球扔进投球机,后退,助跑,摆腿,抽射——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像是教科书,每一次触球都出清脆的爆响。但这不像是训练,更像是一种逃避的泄。他在跟球过不去,也在跟自己过不去。
杨翼默默地当起了球童。他跑到底线外,将滚远的球踢回。
齐远继续射门。杨翼再捡,再传。
枯燥的撞击声在空旷的球场里不断回荡,单调,压抑。
“嘭!”又是一脚。齐远似乎想把全身的力气都灌注进这一球,却因为力过猛,皮球高高地飞出了底线,不知滚向了何处。
这完全不是他应有的水准。
齐远站在原地,没有动。原本挺拔的肩膀,不易察觉地塌陷了下去。
这一次,杨翼没有立刻去捡球。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拂过皮肤上黏腻的汗水。
一阵清澈的哼唱声,突兀地在夜色中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齐远的背影猛地一僵,原本撑着膝盖的手臂瞬间绷直。
“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杨翼的哼唱没有停,旋律简单,歌词却像一把钝刀,在空气中来回拉锯,切割着那份凝固的沉默。
“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歌声戛然而止。
球场陷入了更深的寂静,连草丛里的虫鸣声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远处路灯微弱的电流声,滋滋作响。
齐远非常缓慢地转过身来。他逆着光,脸上看不清具体神态。
“这曲子……”齐远的心潮起伏,却吐出干瘪的问语。
“小时候听隔壁姐姐唱的。”杨翼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他往前走了两步,把脚下的另一个球踢到齐远面前。
皮球在草地上滚动,出沙沙的轻响,最后停在齐远的脚边。
“有人说,她不想做那个消失在人海的人。”
杨翼的话很轻,却像一记重锤。
齐远低下头,视线落在脚下的那颗黑白相间的足球上。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感,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为什么要回避?怕职业生涯充满不确定?怕给不了一个女人想要的承诺?还是怕一旦开始,就会分心,无法在球场上保持百分之百的专注?
齐远和左颖来自牵牛洲南山市同一学堂——方圆学堂。左颖进入学堂时,齐远已被光泊宗选中球童。学堂名人墙上,那笑容清秀的少年队长照片,似乎已嵌进少女的心中。为了执念,她不惜辞去醉候宗助理队医的职位,来到光泊宗。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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