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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茅屋外落地,云无忧思量片刻,觉得此处简陋,又毫无防卫,应当不会藏有羽林军军印,于是回想着之前记忆,小心翼翼前往杨弈的书房所在之地。
她的功夫一向不赖,在有备而来的情况下,躲过信平侯府内部的护卫不算难事。
顺利抵达杨弈书房外,云无忧听见里面似乎有两个人声正在交谈,于是藏在窗下的隐蔽之处偷听起来。
“你的意思呢?”一个雄浑的男声,听起来有些年纪了,应当不是杨弈,
“从燕州返京,乡阳谷是必经之地,在此设伏原本最为妥当,但我们能想到的,良王也一定想得到。”
这是杨弈的声音。
他们这是要对付良王?!
云无忧被听到的消息惊住,一时间乱了心神,竟没注意到书房内突然变得十分安静。
瞬息间,眼前寒光乍闪,云无忧扭身躲过后,见一把剑正刺破窗户径直向她而来。
被发现了。
云无忧眼睛一眨,转身欲逃,却瞬间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堆护卫包围。
见状云无忧并未轻举妄动,在心里飞快盘算着眼前形势,思量着该如何收场。
这时杨弈和一个身形魁梧、须髯如戟的中年男子从护卫中走了出来。
见到被围在中间的云无忧,杨弈显然吃了一惊。
云无忧强自镇定地冲他笑笑,试图为自己解释一番:“侯爷……”
谁知她话还没说完,杨弈便扭脸对着中年男子温声道:
“大将军,误会了,这是我府上新来的婢女,应当是来打扫书房的,大概是对府里还不熟悉,所以有些毛手毛脚,并非刺客。”
那中年男子威势迫人,眯起眼看杨弈:“遥臣,你最好不是在骗我。”
杨弈笑得滴水不漏:“不敢欺瞒大将军。”
又转头对云无忧道:“无忧,冲撞了岑大将军还不过来道歉。”
没料到杨弈会在岑大将军面前为她解围,云无忧有些怔忡,但有台阶不下是傻子,她当即走到岑大将军面前行礼道歉。
还没抬起头,她便又听见杨弈道:“还不快去书房里打扫,要是再毛手毛脚的,我可不会留情了。”
杨弈这是什么意思?为她解围还不算,现在还让她进书房?
云无忧心中惊疑不定,一片茫然,但面上还是装作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连连点头,随后有些恍惚地走进书房。
站在书房里,她手下有些僵硬地整理着桌案,直到听见杨弈和岑大将军的交谈声远了,她才渐渐回过神,坐到椅上若有所思。
杨弈对她的态度很古怪,宽和得过分,前几天突然将她带到信平侯府,然后毫不避讳地告知她矮墙之事,如今又为她解围,毫不设防地对她大敞书房。
这一切就因为她肖似昭平郡主吗?
实在想不出个定论,云无忧揪了揪眉心,暂时将这些抛诸脑后,开始在书房里以打扫之名,行搜寻羽林军军印之事。
可惜她将书房翻了个底儿掉,也没见到军印的影子。
锲而不舍地搜寻了三遍之后,她不得不承认,军印应当不在这里。
正当她有些泄气之时,杨弈走进书房,语气熟稔道:“你今日怎么来了?”
他自然得好像在问一个闲暇时过来拜访他的友人。
云无忧立即打起精神,她一只手搭在桌上,低下头去有些忸怩道:
“我、我就是试试那矮墙能不能真的翻过去,没想到竟然迷了路……”
一番话半真半假,含羞带臊,这是云无忧方才想了半天的应对之策。
毕竟从林寻以前给她讲过的那些话本子来看,世间最难解的便是情之一字,人为情愫所驱时,做出什么样惊天动地的蠢事都不奇怪。
眼下让杨弈以为她心存爱慕,不能自抑,是最好的蒙混之道,也方便日后接近。
杨弈见她如此,低头轻笑一声,走过去牵住她的手腕:“跟我来。”
二人走到府内茅屋前,小厮已抱着琴等在那里。
杨弈放下云无忧的手,从小厮处拿过琴放在桌上,随后坐在桌前拨动琴弦,玉葱般白皙纤长的手指下,琴音缓缓流出,清澈如泉响。
一曲罢,小厮满脸得意,对着云无忧夸耀:
“雍丘杨氏的琴艺传承三百年,在整个大央都是数得上名号的,我家侯爷的琴音更是冠绝京城,多少人想听都听不到,方才那曲《凤求凰》还从未在人前奏过呢,姑娘今日有耳福了。”
云无忧立即顺着杆子往上爬,坐到杨弈身旁对他笑道:“侯爷琴音宛如天籁,得闻此曲,我三生有幸。”
虽然她压根儿不懂琴,但好坏还是能鉴别的,杨弈的琴艺确实非同凡响,那小厮之言不算吹嘘,如此琴音说冠绝京城,她是信的。
只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自己听过比这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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