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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了远的名声不重要,那陈恩的呢?
&esp;&esp;她的目光第一次摒去轻浮,像将要隐没的月光那样落在前头和尚的背影上。
&esp;&esp;第二次,是她出游听见了自己与了远的流言,甚则对自己父兄的编排、对郎府家风的数落。
&esp;&esp;虽则魏府对外宣称,夫人是去祈福,让那些流言始终不能作真,但也足够给郎盛光当头一记棍棒。
&esp;&esp;于是她回去了。只是她终归不愿意留在小院中,被人叫做“魏郎氏”而非“郎盛光”。
&esp;&esp;她无颜见父兄,她也向来就是这样胆怯自私的人。
&esp;&esp;在取旧物行囊离府以前,她将几张信纸压在桌上。
&esp;&esp;风吹起她掠过门边的衣角,也翻起半面被压在镇纸下的信纸,墨迹满面——
&esp;&esp;“金玉软绢,佳婿良缘,尽自家中取得;
&esp;&esp;“挂剑悬壶,走巷无虞,全仗父兄深爱;
&esp;&esp;“本该收起飞出去的心,捡回抛远了的规,才叫守得分寸、尽报恩情;
&esp;&esp;“却偏怪罪四四方方的天,幽幽寞寞的院,不能托住满腔志愿、消殆不甘。
&esp;&esp;“非是一时意气、幼稚之心、无情之举,只是天高水阔、人多于知、事多于知,若不使履印遍及今时目光所不能及,便是叫今日以外光阴如逝水,白白过了。”
&esp;&esp;
&esp;&esp;“自知行事狂妄叛逆,不求宽恕,只望父兄保重,不肖女郎盛光敬上。”
&esp;&esp;魏春羽徐声念完,合起信纸后抬眼看向郎隽山:“将军,念完了。”
&esp;&esp;人至中年的郎隽山沉默片刻,拍了拍魏春羽的肩膀:“郎家有愧于你。”
&esp;&esp;魏春羽惊讶起身,朝他深深一拜:“是洲君有愧于将军,自军营中的关照提携,到回大业后的结亲托付,没能关心夫人所思所想,是洲君辜负了将军的信赖。”
&esp;&esp;郎隽山拉过他的手,重重握了握:“如今盛光又离家了,你若有意”
&esp;&esp;魏春羽摇头道:“谢过阿丈,只是不必了。小婿要回乡为母亲扫墓。待明日交接好公务,就出发了。”
&esp;&esp;郎隽山张了张嘴,最后也只是说:“盛光的事,你也不要太伤心,有了音讯我会传信给你。对外就说她病倒了,不能见人,若等她想回来了”郎隽山鼻翼煽动,略作停顿,最终叹息落下,“你先安心去罢,这里一切有我。”
&esp;&esp;“洲君拜谢将军。”
&esp;&esp;
&esp;&esp;魏春羽做官一年半,上任时眉眼肃肃、被裹在仇恨的风雨中,下任时大仇得报,茫然回首,萧萧马啼勒不断。
&esp;&esp;离开时才发现,这一年半他留下的东西也没有多少,要带走的除却干粮银钱,寥寥无几。
&esp;&esp;只是安排起人来费些功夫。
&esp;&esp;家仆皆予了身契与银钱放出府去。
&esp;&esp;稍特殊些的,蓝庭光寄养在郎府,走前难得大胆地拽住魏春羽袖沿:“大人,谢谢您的照拂,我长大后会去找你报恩的。”
&esp;&esp;孱姝却是带在身边,跟魏春羽走的。知道这个决断时的秦烛很是不赞成,他知道魏春羽要回紫微山,于是问他带着个只会弹琴的白面瘦子做什么。魏春羽说:“我要找的人,也许用到他、来找他。”
&esp;&esp;他最后带着用惯了的阿星阿青与孱姝拜别秦烛,思索良久,还只是朴实无华地道:“您千万保重,顾护好自身周全。”
&esp;&esp;秦烛收起在他身上滚过一遭的锐利目光,抖了抖肩膀,惊得濯濯扑棱起一溜疾风。
&esp;&esp;“我离死还早着呢,担心担心自己去吧。”
&esp;&esp;魏春羽笑了笑:“长角乌龟就留给秦叔了,还望秦叔多多挂念我。”
&esp;&esp;“上穷碧落”中,秦烛在他夺权路上死了,如今他不去搅那权力漩涡的浑水了,且离秦烛远些、见得少些,或许就能保住他的命。
&esp;&esp;马车轮辋轧过卵石,嘎吱作响。
&esp;&esp;魏春羽忽然想起汤宅“上穷碧落”中的事,那是一场他难以插手的长梦。
&esp;&esp;里面的事真由天注定吗?正如姚秋实前世死在吴玉瀣刀下,今生虽偶然避开,但最后仍死去了。
&esp;&esp;魏春羽有时会梦到大青观人掐着自己的脖子,说自己和吴玉瀣同为害首,都是大青观的噩耗源头。但他会很快自一身冷汗中惊醒,他知道一切发生的都不是自己所愿,歹人随自己而至和大义灭亲都不敢是一笔算在自己头上的冤孽债。
&esp;&esp;但无论如何,自紫微洞中初识那看似温和、但却能为捡三枚铜币豁出性命的清一道人,到大青观中遇到合适的草药会习以为常加进饭食里教他吃下、助他修习的同门二师叔,魏春羽都不曾想过最后这人会死在自己手中,还是被自己以嫉恶如仇的情态杀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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